第43章 招降善待收人心，战友名分痛心扉
穿过摩天岭的险道，白水关近在眼前，而其下辖的一座边境小城，成了我们入蜀的第一道关卡。这座城池虽不大，却地势险要，是通往白水关的咽喉要道。城墙上旌旗林立，守军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可那紧绷的姿态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将军，守城将领名叫李封，是刘璋麾下的偏将，听闻此人虽有几分勇武，却深知刘璋大势已去，手下将士也多有厌战之心。”副将低声禀报，“我们一路奔袭，将士们疲惫不堪，若强行攻城，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我勒住战马，抬眼望去，城墙上的守军果然个个面带菜色，铠甲也多有破损，显然是长期疏于补给、士气低落。前世在加沙战场，我最擅长的便是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这局面，正是效仿韩信“招降纳叛”之策的绝佳时机，劝降需给降卒定心丸，却绝不能拿他们与我军将士类比，免得寒了自家弟兄的心。
“备好喊话器，我要亲自劝降！”我沉声道。将士们立刻搬出墨家机关特制的扩音筒，这东西能将声音放大数倍，清晰地传到城墙上。
我勒马来到城下，朗声道：“城上的将士们听着！我乃刘备麾下翊军将军赵云，奉主公之命入蜀，只为铲除奸佞、安定益州！刘璋暗弱，早已无力护佑一方百姓，你们困守此城，不过是徒增伤亡！今日我在此承诺：凡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一律优待！愿留军中效力者，日后立功自有封赏，绝不亏待；愿返乡者，即刻发放路费口粮，派人护送出境，保你们一路平安！”
这番话只提“优待”“不亏待”，既给降卒留了生路与盼头，又不触碰我军将士的既得利益，城墙上瞬间一片哗然，守军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李封站在城楼之上，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做激烈的挣扎。
“将军切勿轻信！赵云此举定是缓兵之计，待我们开门，必遭屠戮！”一名偏将高声喊道。
我冷笑一声，继续道：“我赵云向来言出必行！若不信，可先放百姓出城，我军绝不阻拦；将士们若有疑虑，可派代表出城商谈，我以人格担保其安全！”我顿了顿，加重语气，“你们皆是益州子弟，何苦为昏君卖命？跟着我，既能保全身家性命，若肯出力，日后荣华富贵亦非难事；若负隅顽抗，城破之后，休怪我手下无情！”
城墙上的议论声愈发激烈，不少将士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中充满了动摇。李封看着麾下将士的模样，知道大势已去，终于开口道：“赵将军若真能信守承诺，我愿献城投降！但我有一个条件：不得伤害城中百姓与将士的性命！”
“一言为定！”我高声应道，“我以翊军将军的名义起誓，若有违此诺，天打雷劈！”
李封见我言辞恳切，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声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守军们放下武器，列队走出城外，脸上带着释然与忐忑。李封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抱拳躬身：“末将李封，愿率全城将士归顺赵将军！”
“李将军快请起！”我翻身下马，上前扶起他，“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我立刻下令，“将士们听令！严守军纪，不得擅闯民宅、不得掠夺财物！即刻清点降卒：愿留者编入补充营，先经三日整训再分入各队，按军中规制发放粮饷；愿走者，由军需官统一核发路费口粮，亲自护送出城！另外，传我将令，我军将士奔袭作战劳苦，每人加发两个月军饷，受伤者按等级给予抚恤！”
“末将领命！”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振奋，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城中百姓见我军纪律严明，也渐渐放下了戒备，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降卒们见承诺兑现，无苛待之举，也都安定下来，不少人主动要求留下效力。
李封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赞许：“赵将军治军严明，赏罚有节，果然名不虚传！末将能归顺将军，实乃三生有幸！”
我笑了笑，与李封并肩走进城中。小乔提着短剑，紧跟在我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一路征战，她始终不离不弃，这份执着，让我既感动又心疼。
城中的府衙被临时改为军营，我与李封及几位降将商议后续的布防事宜。议事结束后，李封设宴款待我们，席间气氛热烈。降将们纷纷向我敬酒，称赞我的谋略与胸襟，我军将士也因封赏之事士气高昂，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一名名叫王当的降将带着几分醉意，目光在我和小乔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真心羡慕的笑容：“赵将军年少有为，战功赫赫，乔姑娘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战场上与将军生死与共，平日里又形影不离，真是我辈楷模！不知我等何时能喝上二位的喜酒，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们身上，带着善意的起哄与期待。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恐慌涌上心头。他们不懂，这乱世之中的并肩，从来都容不得儿女情长。我猛地沉下脸，拍案而起，厉声呵斥：“休得胡言！”声音洪亮如雷，震得酒杯都微微晃动，“小乔是我麾下最得力的将士，随我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立下过赫赫战功，绝非寻常女子！尔等怎敢如此轻薄，用儿女情长亵渎她的尊严与功绩！”
王当被我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涨得通红，连忙起身躬身：“末将失言！末将只是真心羡慕，绝无轻薄之意！请赵将军恕罪！请乔姑娘恕罪！”
“无妨。”小乔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转头看向她，只见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光芒像被狂风席卷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王当，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我心中一紧，想说些什么，却见小乔猛地站起身，对着我抱了抱拳，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将军，属下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说完，不等我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堂，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每一步都在斩断什么。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苏云啊苏云，你真是个混蛋！我在心里狠狠骂自己。王当的话明明带着善意，是外人都看得出的默契与般配，你却反应如此激烈，像被踩中了痛处般急于否认。你厉声呵斥，看似是在维护她的尊严，实则是在掩饰自己的懦弱与恐惧！你怕这份情感曝光，怕她成为别人攻击你的软肋，所以只能用“战友”这个冰冷的名分，将她牢牢框住，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当众的否认，比任何诋毁都更伤她的心？
“将军，”李封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王将军也是一时兴起，并无恶意，您别往心里去。”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无妨，喝酒吧。”可心中的疼痛与愧疚，却像潮水般汹涌而来，让我再也没有了饮酒的兴致。
宴席草草结束，我独自一人走到府衙的庭院里。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地上，一片清冷。我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小乔房间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叮！宿主成功招降边境小城守军，稳定蜀地边境，赏罚有节获降卒与自家将士双重拥戴，信仰值+1200！当前累计信仰值：21100点！】
【叮！检测到宿主多次压抑核心情感，触发隐藏命格提示：‘孤星之命’初显——极致的理智与克制可助你成就霸业，却将注定与深度情感羁绊绝缘。提示：霸业与深情，从来不可兼得。】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孤星之命？绝缘深情？我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一股怒火瞬间冲上来——怒命运的不公，怒神界的算计，更怒自己的懦弱！凭什么我要在霸业与深情之间二选一？凭什么我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我狠狠一拳砸在老槐树上，树皮裂开，指尖传来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中的愤懑。
我知道，小乔此刻一定很伤心。她跟着我，不是为了做什么“得力将士”，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份坦诚的心意，一个明确的回应。可我却一次次让她失望，一次次用冰冷的话语和行动，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我多想冲进她的房间，告诉她我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她我有多在乎她，有多心疼她。我多想大声地告诉所有人，“她是我的心上人”，是我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可我不能。
乱世之中，身份悬殊，我是身负血海深仇的赵氏遗孤，她是江东乔家的二小姐，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阻碍。曹操的势力虎视眈眈，神界的干预如影随形，前路布满了荆棘与危险。我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完全保证，又怎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承认这份感情，只会让她成为别人攻击我的软肋，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危险。
所以，我只能以“战友”的名分保护她，只能用这种看似冷漠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至少这样，我还能护她周全。可我没想到，这样的保护，却让她如此痛苦。
“将军。”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小乔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只见她站在月光下，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像一潭死水。“将军还没歇息？”
“你也没睡。”我声音沙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委屈与失落，只剩下一片淡然：“将军白天的话，我都懂。您是怕别人说闲话，怕影响您的声誉，也怕给我带来危险。”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看穿了我的心思。
“其实，”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也不在乎什么名分。我只是想陪在您身边，哪怕只是以亲卫的身份，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您，我也心甘情愿。可您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想解释，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将军，”她顿了顿，缓缓抬起手，指尖捏着一片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铠甲鳞——那是我第一次教她练枪时，不小心崩掉的枪杆旁的铠甲碎片，她一直贴身戴在脖颈间，我曾无意间瞥见，却从未点破。她看着那片铠甲鳞，眼神中闪过一丝留恋，随即用力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至刺痛传来，才猛地抬手，将那片铠甲鳞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动作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我知道您身负血海深仇，前路未卜。我也知道，在您心里，复仇和大业比什么都重要。我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会安守本分，做您最得力的战友，绝不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完，她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让我疼得无法自已。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我心里的真实想法。可理智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牢牢地困住。我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无能为力。
苏云啊苏云，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自己。你连承认爱的勇气都没有，你连给她一个未来的承诺都不敢，你还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深情？她把你视作全世界，你却把她的真心当作累赘，亲手打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念想。
月光依旧清冷，洒在我孤单的身影上，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我靠在老槐树下，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挣扎。我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我与小乔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一步。那份被我刻意压抑的情感，那份对她的牵挂与爱意，终究还是成了我心中最柔软的软肋，也是最沉重的负担。
我想起了大乔，想起了她在荆州大营外为我送行的模样，想起了她送我的墨家机关罗盘，想起了她信中“愿君平安”的叮嘱。她在江东默默牵挂着我，小乔在身边默默守护着我，两位如此美好的女子，都将心意寄托在我身上，可我却连给她们一个明确答复的勇气都没有。
我真是个混蛋，一个自私自利、懦弱无能的混蛋！
夜色渐深，寒意越来越浓。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却觉得心里的寒意，比这夜色还要刺骨。我知道，这个夜晚，我又将在愧疚与挣扎中度过。而这样的日子，恐怕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朝着白水关的方向前进。小乔依旧跟在我身边，沉默寡言，恭敬而疏离。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与我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靠近我，甚至不再看我一眼。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靠近。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推开了她，是我亲手打碎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挽回的机会。
队伍行进在蜀道上，两旁的风景依旧险峻，可我却无心欣赏。我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都是小乔苍白的脸庞、落寞的背影，以及她扔掉铠甲鳞时那决绝的动作。
苏云啊苏云，你到底该怎么办？这份情感的拉扯，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没有答案。或许，只有等复仇成功的那一天，我才能给她们，也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或许，到了那一天，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前路依旧漫长，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我握紧手中的银枪，指节泛白。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坚持下去，为了赵氏的血海深仇，为了刘备的信任，为了将士们的期盼，也为了给大乔、小乔一个安稳的未来。
只是，我真的能做到吗？我真的能在复仇的道路上，不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人吗？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我只能一路前行，披荆斩棘，将所有的情感都压抑在心底，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征战之中。或许，这就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我注定要走的路。
只是，那份被我刻意隐藏的爱意，那份对小乔的愧疚与牵挂，终究还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的心里，在往后的日子里，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曾多么残忍地伤害过一个满心欢喜对我的姑娘。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