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带着几个弟弟轻手轻脚进去,围着病床站了一圈。
马嘉祺其实一直半梦半醒,听到动静也只是眼睫颤了颤,没睁眼,手还虚虚搭在胃部,显得格外安静乖觉。
丁程鑫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又掖了掖被角,压低声音。

睡了,咱们别吵他。
沈琼把门关好,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唐国强俏皮地笑了一下。
唐老师,谢谢您……不然我今儿得被他们记恨死。

唐国强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力道温和。

你这丫头,嘴皮子利索,心是好的。

回去歇着吧,这儿有程鑫看着。
哎,好嘞!



沈琼立刻点头哈腰,又恢复了那副一百零八线小透明的乖顺样,目送唐国强和几位前辈回了房间。
这才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对剩下几个还没散尽的弟弟们挥挥手。
散了散了,都滚蛋。

说完,便回了自己房间。
沈琼累的倒头就睡,毫不夸张,因为她在一个弹跳后背沾床的那一刻就进入了梦乡。
换衣服和卸妆都是系统帮忙干的。

我升级就是为了伺候她吗!

一天天就乐意掺和点儿乐色事儿。

你不喜欢你倒是把手里的卸妆湿巾丢掉啊。

你就是我们老大培训时说的死傲娇吧。



四大洋见了你都夸你海量大。

哎呀~我知道我很大度的啦~

我他妈骂你脑子里水漫金山呢!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回了系统空间。
徒留一个被翻了面的沈琼呼呼大睡。
天还没亮透,丁程鑫的电话把沈琼从梦里拽出来。
喂?

她嗓音哑得像含了把沙砾,眼睛都没睁。

小琼……
电话那头是丁程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不是慌,是那种撑到了极限终于找到主心骨后的疲软。

马哥醒了,有点闹腾,我…我有点搞不定。
沈琼瞬间睁眼,表面上已经清醒,实际上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
闹腾?怎么个闹腾法?吐了?


没吐,就是……不肯吃药。
丁程鑫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还有点自责。

他烧得有点糊涂,嫌苦,把药含嘴里又吐回来,水也不肯喝。

我哄了半天,他也不理我,就闭着眼攥着我手腕,手劲儿大得吓人……我一动他就皱眉。

我看医嘱说这药必须按时吃,不然烧容易反复……我……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安抚声,是丁程鑫在低头哄马嘉祺,但明显没什么用。
沈琼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马嘉祺烧得糊涂,只认沈琼的气息和声音,丁程鑫越急,他越烦躁。
别怕,我马上到。

沈琼挂了电话,掀被子下床,胡乱抹了把脸,那点“谁打扰我睡觉谁死”的怨气全消了,只剩下对生活的无奈。
沈琼的话让丁程鑫一瞬间有了安全感。
刷卡进房,里面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丁程鑫坐在床边,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手被马嘉祺紧紧攥在怀里,指尖都泛了白。
马嘉祺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烧得泛红的侧脸,眉头紧锁,呼吸又急又浅。
听见开门声,他眼睫颤了颤,没抬头,但攥着丁程鑫的手更紧了。

小琼……
丁程鑫抬头,眼眶红红的,不是要哭,是熬的,也是急的。
他看着沈琼,像看着救星,声音又低又软。

你可算来了……
沈琼没说话,走过去,先伸手探了探马嘉祺的额头,滚烫。
她又去摸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也是烫的。
然后她才看向丁程鑫,语气是惯有的不耐烦,但动作却放得极轻。
你杵这儿当雕塑呢?手让他攥着不疼啊?


疼…但他不松……


沈琼啧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没去掰马嘉祺的手,而是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马嘉祺,松手。

丁程鑫手断了你还得赔医药费,亏不亏?

马嘉祺似乎听清了,眼睫剧烈地抖了抖,攥着丁程鑫的手松了一瞬,但又立刻收紧。
甚至把丁程鑫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护着什么。
丁程鑫被他这动作弄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强忍着,看向沈琼,眼神里全是求助。
沈琼悟了。
这哪儿是不肯松手,这是烧糊涂了,只认得刚才守着他的人,又听见她声音,知道是她,反而更依赖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不是去掰马嘉祺,而是把自己的手覆盖在马嘉祺紧握着丁程鑫的手背上。
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轻轻摩挲了一下。
行了,换个人,丁哥手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你这么造。

来,抓我的,我皮厚。

马嘉祺似乎犹豫了一下,攥着丁程鑫的手指松动了些。
沈琼趁机一点点地将丁程鑫的手抽出来,同时把自己的手塞进他虚握的掌心里。
马嘉祺的手指立刻本能地收拢,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大得硌人,但总算放开了丁程鑫。
丁程鑫如获大释,又心疼地看了看马嘉祺汗湿的额发,眼眶更红了。
去那边坐着,别添乱。

沈琼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丁程鑫,语气还是凶,但动作是护着的。

又一个嘴硬心软的来了。
药和水给我。

丁程鑫赶紧把药片和温水递过去,自己缩到旁边的沙发上,抱着膝盖,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看着床边。
沈琼把药片放进自己嘴里,含了一下,再就着水杯漱了漱口,把苦味压了下去。
然后才扶着马嘉祺的肩膀,让他微微抬起头,把水杯凑到他唇边,声音放得又低又软,跟刚才怼人时判若两人。
刘耀文:不儿,你四川的啊?这么擅长变脸!
马哥,张嘴,吃药了。

这次不苦,我尝过了。

马嘉祺烧得迷糊,但似乎认得她的声音和气息。
他顺从地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喝了水,咽下药片,整个过程乖得不像话。
沈琼满意的拍了拍马嘉祺的头,那手法和张真源拍呼安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