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爱意归烟火

初舞台的表演，收获了满堂的掌声。

伴奏落下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演播厅，现场观众的喝彩声潮水一般涌过来，掌声经久不息。站在璀璨的舞台灯光之下，时屿看向身旁的马嘉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眼底的欣慰与动容，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一曲终了，按照节目流程，二人简单做了舞台感言，便鞠躬退场，将舞台交给下一组嘉宾。

走下台阶，离开聚光灯笼罩的主舞台，后台扑面而来一阵微凉的空气。刚刚在台上情绪高度集中，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态，退到幕后，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跟拍的摄像还在跟随录制花絮，依旧不能完全卸下艺人的外壳。

节目组的导演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真切的赞许。

“刚刚的舞台完成度非常高，情绪、和声、走位全部在线，后期剪辑会最大程度保留你们演唱的完整质感。”导演顿了顿，继续交代后续工作，“接下来三天是第一期的剩余录制，还有集体座谈、即兴创作小考核，录制结束之后，就要开启第二期的命题采风，需要外出，到周边城市收集创作灵感，行程表助理稍后会给到你们。”

大量的工作信息接踵而至，时屿认真点头，把关键信息记在心里。马嘉祺站在一旁，一边听导演安排，一边悄悄替她分担一部分问询，很多对接上琐碎繁杂的问题，他主动接过来沟通，减少时屿需要处理的繁杂事务。

导演离开之后，花絮拍摄还在继续，镜头之下，两个人依旧维持搭档的相处模式，聊刚刚舞台的感受，聊对即兴创作的设想，谈吐专业得体。等到花絮录制全部结束，摄像设备全部关闭，工作人员陆续散去，专属休息室只剩下他们、双方的两位助理，喧嚣才稍稍退去。

回到休息室，卸下舞台上精致的造型，助理帮忙取下耳返，卸掉身上的演出服，一身紧绷终于得以释放。时屿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疲惫在此刻席卷上来。连续数周筹备，居家熬夜打磨词曲，接连多日彩排，再加上今天一整天高强度录制，身体早已累积下酸胀的倦意。

马嘉祺看出她的疲惫，让助理先去处理后续对接，短暂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隙。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

“累坏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心疼。

时屿把头微微靠向他的肩头，不用顾及镜头，不用顾及旁人的目光，这一刻可以短暂做回普通的恋人，而不是万众注视之下的音乐人搭档。

“精神高度紧绷一整天，现在一松懈下来，浑身都发酸。”时屿闷闷开口，“初舞台算是圆满交卷，但是一想到后面还有采风、命题写歌、即兴考核，压力一下子又上来了。即兴创作很考验临场反应，我心里没底。”

音综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此，一场舞台的落幕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挑战的开端。掌声短暂，源源不断的工作任务接踵而至，容不得人沉溺在喜悦之中。

马嘉祺安静听着她倾诉内心的不安，手掌慢慢顺着她的后背，给予安抚。

“即兴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但是我们可以提前做准备。采风路上，我们可以多观察、多记录，把生活里细碎的片段收集起来，积攒创作素材。就算临场发挥有缺憾也没关系，节目看重的是真实表达，不是完美无缺。”

他理性地帮她梳理工作的难点，不盲目画大饼，客观承认困难，同时给足底气。

短暂温存过后，助理敲门进来，递过来打印完整的采风行程表。时屿坐直身体，接过纸张，和马嘉祺一同翻看。为期四天的外出采风，需要跟随节目组去往小城，走访老街、江畔，收集人间烟火作为创作灵感，全程跟拍录制，私人的空余时间会被压缩得很少。

“采风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镜头之下，私下可以交流创作，但属于我们自己的独处时间会很有限。”时屿看着行程安排，低声说道，有一点点遗憾。自从接下这档音综，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捆绑在工作当中，纯粹悠闲的私人时光被不断挤压。

马嘉祺指尖点过行程表上的文字，目光沉静：“既然选择共同接下这份工作，就要接受这样的现状。工作的时候，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搭档，认认真真完成节目组的任务；镜头关闭之后，剩下的时间，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们。就算时间零碎，也可以好好抓住。”

接下来的两天，便是第一期剩下的棚内录制。

集体座谈环节，七位音乐人围坐圆桌，大家畅聊音乐理念，分享各自的创作困境。摄像机环绕四周，全程无间断录制。马嘉祺与时屿相邻而坐，时而倾听其他人的发言，时而互相交换简短的眼神，很多想法无需多说，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即兴小考核环节随机抽取关键词，现场简单哼唱片段旋律。轮到他们一组，抽到的关键词是“晚风”。现场只有简单钢琴伴奏，时间紧迫，没有充足时间细细打磨。时屿先哼唱出柔软婉转的旋律线条，马嘉祺立刻跟上和声，一唱一和，临场配合行云流水。在场的其他音乐人纷纷点头，赞叹二人的默契。

棚内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演播厅外面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大部分人已经进入睡眠。保姆车等候在录制基地门外，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外界的喧嚣。

车子缓缓行驶在夜晚的公路，车厢内安静，只有微弱的空调风声。助理坐在前排，后排留给他们两个人。

时屿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皮沉重，连日高强度工作让她困意翻涌。马嘉祺把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些许，怕夜晚的风让她着凉，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要是困，可以靠过来睡一会儿，回到公寓还要一段时间。”

时屿没有推辞，微微侧身，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闭上双眼。奔波忙碌的工作占据了生活的大半，聚光灯、镜头、稿件、彩排填满了日复一日，可纵使外界再纷扰，只要身旁有彼此，便可以寻得一处安稳角落。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打开家门，屋内安静，褪去艺人的光环，回归最朴素的居家烟火。

简单洗漱完毕，两个人站在阳台，深夜的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一身录制归来的疲惫。城市的夜色铺展在眼底。

“马上就要出发采风，又要开启连轴转的日子。”时屿轻声感叹。

马嘉祺站在她身侧，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目光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

“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无论之后有多忙，我都希望，我们可以守住属于我们的那份烟火。舞台之上，我们并肩追逐音乐理想；舞台落幕，回归平凡，好好相爱。”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两个人相依的身影上。前路还有无数工作关卡要携手闯过，有新的旋律等待谱写，有新的舞台等待奔赴，理想滚烫，爱意绵长，他们会就这样，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