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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留下谢邂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整个人趴在桌上，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他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要看着她说？为什么要把她的情书拿走？为什么说明天继续讲题？他到底——

谢邂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学习一下人类语言。

“谢邂？你怎么了？”许小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邂猛地抬头，看到许小言和古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正用不同的表情看着她——许小言是好奇，古月是……古月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没、没什么！”谢邂慌乱地摆手。

“脸这么红，还说没什么。”许小言凑近看了看，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不是唐舞麟跟你说什么了？”

谢邂的脸更红了。

许小言捂着嘴笑：“哎呀，看来我们唐大队长终于行动了！”

“行动什么啊！”谢邂急道，“他什么都没说！就说有喜欢的人了，然后就走了！这算什么嘛！”

许小言眨眨眼：“那他看着谁说的？”

谢邂不说话了。

许小言笑得更欢了：“傻姑娘，他喜欢你啊。”

谢邂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古月在旁边淡淡开口：“那个白痴，总算有点长进。”

谢邂和许小言同时看向她。

古月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留下一句：“明天等着收情书吧。”

---

唐舞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万一把她吓到了怎么办？

万一她不喜欢他怎么办？

万一她其实喜欢的是那个递情书的——

唐舞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前世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怎么现在为了这点事就患得患失起来了？

可是没办法，那个人是谢邂啊。

是他重生后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女孩，是每天给他递糖的女孩，是会在他走神时偷偷递纸条的女孩，是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女孩。

前世错过了一次，这一世，他不想再错过了。

“舞麟，你睡了吗？”徐笠智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

“没。”

“你是不是在想谢邂？”

唐舞麟沉默。

徐笠智嘿嘿笑了两声：“我都看出来了，你最近老看她。乐正宇说你肯定喜欢她，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唐舞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表白吗？”

唐舞麟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喜欢就说呗。”徐笠智难得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唐舞麟笑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

“我一直都是。”徐笠智骄傲地说，然后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我自己还没谈过。”

唐舞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心里的那些忐忑不安，好像也淡了一些。

是啊，喜欢就说呗。

磨磨唧唧的，确实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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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舞麟起得很早。

他洗漱完毕，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唐舞麟走到谢邂的座位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抽屉里。

是一封信。

准确地说，是一封情书。

他昨晚熬到半夜写的，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定稿的版本只有短短几行字：

“谢邂：

我喜欢你。

不是作为同桌的喜欢，不是作为朋友的喜欢。

是想每天早上第一个见到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跟你说晚安的喜欢。

是想把所有好吃的都分你一半，把所有难题都讲给你听的喜欢。

是想牵你的手，想看你笑，想陪你走过所有春夏秋冬的喜欢。

如果你愿意，从今天开始，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唐舞麟”

写完之后，他看了好几遍，觉得字迹太工整了有点做作，内容太直白了有点肉麻，可是再改又不知道从何改起。

最后他索性不想了，直接装进信封，写上“谢邂收”三个字。

反正心意到了就行。

唐舞麟放好信，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谢邂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书包，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早、早啊。”谢邂先开口，声音有点紧张。

“早。”唐舞麟点点头，心跳开始加速。

谢邂走进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刚准备坐下，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抽屉，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唐舞麟。

唐舞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谢邂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放的？”

唐舞麟点头。

谢邂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信封拿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看着信封上“谢邂收”三个字，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脸颊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我……我可以现在看吗？”她小声问。

唐舞麟点头，嗓子有点干。

谢邂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

她低着头看信，唐舞麟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

他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看到她的耳根慢慢变红，看到她读完最后一个字后，把信纸贴在胸口，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唐舞麟。”她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

“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唐舞麟点头。

谢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窗外初升的太阳，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还要写情书。”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地说：“怕当面说会紧张，说错话。”

“那现在呢？”谢邂歪着头看他，“现在紧张吗？”

“紧张。”唐舞麟承认。

谢邂笑得更开心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现在问你，你认真回答我。”

“好。”

“唐舞麟，你喜欢我？”

“喜欢。”

“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想。”

“那如果我说——”谢邂顿了顿，脸更红了，但眼神却格外认真，“我也喜欢你，从你第一次给我讲题的时候就喜欢了，那你要怎么办？”

唐舞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脸颊绯红、眼神明亮、明明害羞却还是鼓起勇气表白的女孩，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轻轻抿起的嘴唇，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想要把一个人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的冲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谢邂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谢邂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所以……我们这是在一起了？”她小声问。

“嗯。”唐舞麟握紧她的手，“在一起了。”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对相依的影子。

---

“所以你们就这么简单就在一起了？”

中午吃饭时，许小言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邂。

谢邂红着脸点头，低头扒饭，不敢看周围人八卦的目光。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浪漫的告白仪式？”许小言掰着手指数。

“有……有情书。”谢邂小声说。

“情书算什么——”许小言话没说完，被乐正宇打断了。

“行了行了，人家两情相悦，你在这瞎操什么心。”乐正宇说着，目光又飘向不远处的原恩夜辉，“关键是心意到了就行，形式不重要。”

许小言翻了个白眼：“你是想说你自己吧？天天给原恩送花，人家理你了吗？”

乐正宇噎住。

原恩夜辉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乐正宇：“……”

许小言笑得直不起腰。

谢邂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另一桌的唐舞麟。

他正和徐笠智他们吃饭，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遇，唐舞麟唇角微微扬起，冲她点了点头。

谢邂的脸又红了，连忙低下头。

古月在旁边淡淡开口：“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隔着这么远眉来眼去？”

谢邂：“我们没有——”

“有。”许小言举手作证，“我看到了。”

谢邂捂脸。

远处，乐正宇凑到唐舞麟身边，小声说：“兄弟，可以啊，下手够快的。”

唐舞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目光又飘向那个低头捂脸的女孩。

徐笠智在旁边感慨：“爱情啊，来得真快。”

唐舞麟心想，不快了。

他等了两辈子，才等到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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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唐舞麟送谢邂回宿舍。

两人走在史莱克学院的小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微风带来海神湖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谢邂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舞麟看着她，忽然开口：“谢邂。”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谢邂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芒：“开心啊，怎么了？”

唐舞麟笑了笑：“开心就好。”

谢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唐舞麟，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第一天见到你，就觉得你有点不一样。”

唐舞麟一愣：“哪里不一样？”

“就是……”谢邂想了想，组织着语言，“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很久了一样。不是那种搭讪的眼神，是真的好像认识我很久，很熟悉的感觉。”

唐舞麟沉默了。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确实认识她——认识另一个性别的她，认识了一辈子？

“可能是……缘分吧。”他最后只能说。

谢邂笑了：“嗯，我也觉得是缘分。”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停下脚步。

谢邂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又回头，冲他挥挥手，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明天见，男朋友！”

说完就消失在门里。

唐舞麟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亲过的脸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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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古月站在宿舍楼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两个白痴。”她轻声说。

但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

她转身离开，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处花丛时，她脚步微顿。

花丛后面，许小言正蹲在那里，旁边站着同样蹲着的乐正宇、原恩夜辉、叶星澜和徐笠智。

六人面面相觑。

“你们……”古月挑眉。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许小言举手发誓。

乐正宇小声嘀咕：“我就想看个热闹，谁知道被发现了。”

原恩夜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无聊。”

叶星澜抱着剑，冷哼一声：“幼稚。”

徐笠智憨憨地笑：“我就是跟着来的。”

古月看着这群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之前，她留下一句话：

“明天训练，别迟到。”

五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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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告白这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