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暗夜燎原
晚宴结束后,林晚回到房间,久久无法入睡。她躺在床上,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枚“荆棘玫瑰”,脑海中不断回放舞池中的每一秒——他落在她腰后的手掌,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带起的酥麻,还有楼梯上,他将她碎发别到耳后时,指尖擦过肌肤的温度。
“那个问题,我还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却也没有否认。
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楼下书房,马嘉祺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夜色深沉,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那株黑玫瑰的方向。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比他二十岁第一次签下百亿合同时还要剧烈。
有些东西,已经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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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林晚起得比平时晚了些。下楼时,餐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刘婶在收拾。
“林小姐醒了?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个紧急会议,让您不用等他吃早餐。”刘婶笑眯眯地说。
林晚点点头,心里却划过一丝失落。昨晚之后,她以为今天会有什么不同。但他又逃了。
一整个白天,林晚都在画室里,却画不进去几笔。她坐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那株黑玫瑰,发呆。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和那晚一样。
林晚正打算回房间,却听到楼下传来车声。她走到窗边,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驶入大门。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
几分钟后,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经过她的房间时,却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向了书房。
林晚咬住下唇。
他又在躲她。
她站在门口,看着书房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这次,她不想再等了。
她回房间,拿起那件洗好熨平的、他的西装外套——就是昨晚他披在她肩上的那件。然后,她走向书房,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林晚推开门。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马嘉祺坐在书桌后,领带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皮肤。他手里握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周身笼罩着一种少见的、松懈下来的慵懒气息,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看到她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她手中的外套上。
“**,您的衣服,我洗干净了。”林晚走过去,将外套放在书桌一角。她站在书桌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马嘉祺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沉默蔓延。只有窗外的雨声。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抿紧的薄唇,和握着酒杯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她能感觉到他在刻意回避,能感觉到他周身筑起的那层冰墙,比任何时候都厚。
但她也看到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克制。他在挣扎。
林晚忽然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马嘉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做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在他面前蹲下来,微微仰头看着他。这个姿态,让她不得不仰视他,却也让她离他更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和那一闪而过的、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情绪。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您今天一天都没理我。”
马嘉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别处。“有事。公司忙。”
“那现在忙完了吗?”林晚歪了歪头,继续看着他,眼神清澈又固执,“我想和**说说话。”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酒杯的手又紧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她就蹲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近到他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酒杯的手背上。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暖暖的温度,覆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马嘉祺的身体明显一僵。他没有抽回手,却也没有回应,只是目光落在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眼神深得像要把那里看穿。
“说您昨晚的话。”林晚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晰,“您说没有答案。那……我可以帮您找答案吗?”
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大胆。
马嘉祺抬起眼,终于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挣扎、克制、灼热,还有一丝隐隐的……危险的锋芒。
“林晚,”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晚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更加靠近了些,手也握得更紧,“我知道您是……我**。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真实的情感,“但是那天在画室您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那天晚上打雷您抱着我的时候,昨晚在舞池您看我的时候……我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
马嘉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盯着她,那双总是冷淡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燃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我看到你受伤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你知道那天晚上你睡在我身边,我一整晚没睡,就因为……”他顿住,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在压抑什么。
“就因为什么?”林晚追问,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只是忽然放下酒杯,反手握住了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完全包裹住她的,力道大得有些疼,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抑许久的灼热。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地,带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林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平时冷若冰霜的人该有的频率。
“因为这个。”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林晚,因为你。”
林晚怔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手心下那剧烈跳动的心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他承认了?那个一直逃避、一直克制、一直试图拉开距离的**,竟然……承认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不是伤心,是太开心,是等待太久终于得到回应的狂喜。
“**……”她的声音哽咽了。
马嘉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他松开她的手,抬起手,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动作极轻极柔,与刚才那压抑着爆发力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别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笨拙的心疼。
林晚却哭得更凶了。她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一直躲着我……”
马嘉祺的身体僵了一瞬。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她的泪水透过衬衫浸湿了他的皮肤,温热的,带着灼人的温度。他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她身体两侧,不知该放在哪里。
但下一秒,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的手缓缓落下,环住了她的背,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没躲。”他低声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沉重,“在想办法……让自己别做错事。”
“什么是错事?”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固执地追问。
马嘉祺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满脸泪痕却依旧倔强的脸。她哭得鼻尖都红了,眼睛却亮得出奇,盛满了对他的……毫不掩饰的感情。
他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界限、所谓的身份、所谓的对错,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可笑。
“错事就是……”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气息拂过她的唇,“现在想做的这件事。”
林晚的呼吸一窒。她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收紧了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比平时灼热得多的温度。
她没有躲,也没有退缩。她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声潺潺。
书房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马嘉祺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林晚微微启唇,生涩地回应他时,那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微微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大口喘息着,呼吸紊乱而灼热。
林晚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马嘉祺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现在……”林晚喘着气,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狡黠笑意,“**还有答案了吗?”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久,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和占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穿透云层,洒进书房,为两个终于冲破禁忌、紧紧相拥的灵魂,镀上一层银色的温柔。
这一夜,冰山彻底融化。
而她,终于将他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