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疗愈、依偎与无声的告白
那阴冷能量毒刺造成的伤害,远比林晚预想的更麻烦。它并非物理创伤,没有伤口流血,却像一根冰锥直接刺入了她的精神与灵魂深处,带来了持续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精神层面的滞涩感。尽管马嘉祺在第一时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试图用体温驱散那寒冷,但那寒意仿佛有生命般盘踞在她右肩和意识深处,不断消磨着她的体力和精神力。
马嘉祺几乎是半抱着将林晚带回三号仓库的隔间。他的脸色比林晚好不了多少,左肩伤口因强行爆发异能而彻底撕裂,鲜血不断渗出,身体也因为透支而摇摇欲坠,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瑟瑟发抖的林晚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却无比坚定。橘猫紧紧跟在他们脚边,不时发出担忧的细微叫声。
回到隔间,马嘉祺小心地将林晚安置在垫子上,用所有能找到的毯子将她裹紧,又将自己的外套也盖了上去。他顾不上处理自己肩头崩裂的伤口,先是用手背试了试林晚额头的温度——冰凉。他眉头紧锁,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自责与焦灼。
“水……”林晚牙齿打颤,勉强吐出一个字。
马嘉祺立刻取来水壶,扶起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温水。水似乎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林晚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些,但脸色依旧白得透明。
“系统……分析我的状况……”她在意识里虚弱地呼唤。
【正在扫描……】系统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宿主遭受‘精神蚀寒’类混合能量攻击,直接损伤灵魂承载(精神力)及部分生命能量通道(对应右肩经络)。目标人物此前封冻结晶的爆发性冰系异能,其极寒属性意外地对侵蚀能量产生了部分‘冻结’效果,阻止了进一步扩散,但也加重了体表的寒冷感。目前侵蚀处于相对静止但持续消耗状态。建议:一、保持核心体温;二、宿主需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引导自身精神力缓慢修复受损节点,逐步‘融化’和‘驱散’异种寒能;三、可尝试借助目标人物相对精纯的冰系异能(微量、可控)进行‘同频引导’,以寒制寒,但风险极高,需绝对信任与精妙控制。】
林晚将系统的分析简单转达给马嘉祺,略去了系统来源和风险细节,只说了需要保持体温、自己冥想修复,以及……可能需要他帮忙。
马嘉祺毫不犹豫:“需要我做什么?”
“……等我进入状态,可能需要你……用你的冰系异能,非常非常轻微地,触碰我肩膀那股寒气……尝试用同源但受控的寒冷,去……引导它,或者让它‘安静’下来……”林晚说得断断续续,这方法听起来就很冒险。
“我明白了。”马嘉祺沉声道,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你先休息,恢复一点精神。我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守着你。”
他这才腾出空来,草草处理自己肩头血肉模糊的伤口。酒精刺激带来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跳动,但他一声不吭,快速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有些颤抖,却依旧利落。橘猫凑过来,嗅了嗅他染血的纱布,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林晚看着他强忍疼痛处理伤口的样子,心中又酸又软。她想帮忙,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系统所说的冥想状态,努力凝聚残存的精神力,去安抚和修复自身受损的能量脉络。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流逝。林晚的冥想进展缓慢,那股蚀骨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干扰着她的集中力。马嘉祺处理完伤口后,就坐在她身边,靠墙闭目调息,尽可能恢复一点体力和异能。他始终留着一丝心神在林晚身上,能清晰地听到她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不正常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勉强凝聚起一小团,可以开始尝试内视和修复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马嘉祺。
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马嘉祺也睁开了眼,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可以了……试试吧。”林晚声音依旧虚弱。
马嘉祺点头,挪动身体,坐到她身后,让她能靠在自己怀里,用胸膛温暖她的后背。“靠着我,省力。”他简单解释,手臂环过她的身体,却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右肩,手掌轻轻贴在她左侧肩头,传递着稳定的支撑力。
这个姿势无比亲密,林晚整个后背都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马嘉祺也闭上眼,调整呼吸,将体内恢复的那一丝丝冰系异能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这一次,他需要的不是强大的攻击或防御,而是极致的精微控制。他将异能压缩、凝练,直到只剩下一点如同月光般清冷、纯净、完全受他意志掌控的寒息,凝聚于指尖。
“我开始了。”他低声说,指尖隔着衣物,极其轻柔地虚按在林晚冰凉的右肩上方。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不是抗拒,而是那指尖传来的、与她体内混乱阴寒截然不同的、清冽而受控的凉意,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盏冰灯。
与此同时,林晚也全力运转起自己的灵能弦线,不是向外延伸,而是向内收束,如同一张温柔细密的网,包裹住自己右肩处那团混乱的蚀寒能量,并将其核心与马嘉祺注入的那一丝清冽寒息小心翼翼地“连接”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过程。林晚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作为桥梁和缓冲,引导马嘉祺的寒息去“接触”和“安抚”那股异种寒能,既要避免两股寒性能量直接冲突引发更糟的后果,又要让马嘉祺的寒息发挥出“同频吸引”和“秩序引导”的作用。
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巧的舵手,在寒流的乱礁中小心穿行。马嘉祺则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林晚精神力传递来的细微指引,指尖的寒息如同最听话的丝线,随着她的引导,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那团混乱之中。
起初,那异种寒能对“外来者”充满排斥,剧烈翻腾,带来更尖锐的冰冷刺痛。林晚闷哼一声,身体绷紧。马嘉祺立刻停下,指尖寒息转为更加柔和地“抚慰”。
“继续……慢一点……”林晚咬着牙,在精神层面传递着坚持。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他的寒息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意念,仿佛在告诉那股混乱的寒能:我与你同源,但我是有序的、平静的,跟随我……
或许是林晚精神力持续不懈的安抚和包裹起了作用,或许是马嘉祺那纯粹而平和的冰系寒息真的产生了某种吸引力,那团混乱的异种寒能,竟然真的渐渐“平静”了一些,翻腾减弱,开始“好奇”地、缓慢地围绕着那缕清冽寒息流动。
有效!
两人精神一振,更加专注。林晚引导着马嘉祺的寒息,在那团异种能量中勾勒出简单、稳定的循环路径,如同为狂暴的河流挖掘疏导的沟渠。马嘉祺则竭尽全力维持着寒息的纯净与稳定,配合着林晚的节奏。
这是一个缓慢而耗神的过程。汗水从两人的额头滑落,马嘉祺是因为维持精微控制的巨大消耗和左肩伤口持续的抽痛;林晚则是因为精神力的大量消耗和与异种能量直接对抗的寒意侵蚀。
橘猫安静地趴在一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仿佛也在默默加油。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感觉右肩那股刺骨的、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寒意,终于开始缓慢地消退,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侵蚀感,而是更像一种纯粹的“低温”。而她自身的精神力,在修复和引导过程中,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对那股异种能量的“抗性”增强了一些。
“可以了……”林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但也有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它……暂时被安抚下来了。剩下的,需要我慢慢用自身能量去消磨。”
马嘉祺也立刻撤回了指尖的寒息,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纱布又被血浸湿了一小块。但他看着林晚虽然疲惫却明显好转的脸色,眼中却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和释然。
“辛苦了。”他低声说,手臂依旧环着她,没有松开。
林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温暖的包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交织在一起。她没有力气动弹,也不想动弹,就这么静静地靠着。
“你才辛苦……”她呢喃道,“你的伤……”
“死不了。”马嘉祺打断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 指的是她扑上来挡那一下。
林晚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不能看着你出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重锤敲在马嘉祺心上。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贴近自己,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混合着尘土、汗水却莫名让他心安的气息。
“我也不会让你有事。”他几乎是发誓般,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加沉重,更加真实,承载着生死边缘确认的心意和责任。
隔间里陷入了静谧。只有两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橘猫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呼噜声。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有从帆布缝隙透入的、仓库远处应急灯的微弱光芒。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林晚在马嘉祺温暖而安稳的怀抱中,意识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还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她身上的毯子仔细掖好。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她仿佛听到他在耳边,用轻得如同叹息般的声音,又说了一句:
“林晚,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愿意为我涉险。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林晚似乎听懂了。她在梦中,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安心的弧度。
而马嘉祺,抱着怀中这个温暖、真实、为他拼尽全力的女人,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轻浅的脉搏,心中那片被冰封了许久的荒原,仿佛有春风悄然拂过,冰层裂开细微的缝隙,底下有什么柔软而炙热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他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凝视她沉睡的侧脸,良久,终是忍不住,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在她冰凉的发间,落下一个克制而珍重的轻吻。
橘猫在角落里翻了个身,将自己团成一个更圆的毛球,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满意地眯起。
这一夜,没有情话绵绵,没有海誓山盟。只有重伤后的相互依偎,生死关头的舍身相护,疗愈过程中的绝对信任,以及寂静黑暗中,一个无声的吻和一句未尽的誓言。
但有些感情,恰恰是在血与寒冰的淬炼中,在沉默的守护与依赖里,才显得格外厚重,格外真实。
晨光,终将再次来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