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幼儿园的塑胶跑道晒得发烫，柠宝抱着她的粉色水杯上面贴满了小兔子贴纸，正蹲在沙池边堆城堡。
隔壁班的壮壮突然冲过来，一脚把沙堡踹塌了，沙子溅了柠宝一脸。
柠宝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壮壮叉着腰喊。
任何人这是我的地盘！不准堆！
壮壮比柠宝高半个头，声音粗粗的，像小老虎叫。
柠宝的嘴慢慢瘪起来，小手在脸上抹了把，沙子混着眼泪糊成一团。
柠宝你……你坏！我的城堡……
她说话还不太利索，“堡”字说得像“饱”，带着浓浓的鼻音。
柠宝爹地……呜呜……
这时候司煜宸刚停好车，来接柠宝放学。
他跑过来把柠宝抱起来，拍掉她身上的沙子。
司煜宸咋了宝？谁欺负你了？
柠宝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柠宝他……他踢我的……饱……坏！
小手乱指，指着壮壮。
壮壮梗着脖子。
任何人是我先在这里玩的！
司煜宸把柠宝放下来，蹲在她旁边，故意大声问。
司煜宸柠宝堆城堡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壮壮？
柠宝抽噎着摇头。
柠宝没……没人……
司煜宸那壮壮有没有说这里是他的？
司煜宸又问。
壮壮没吭声，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司煜宸摸了摸柠宝的头，转向壮壮。
司煜宸小朋友，沙池是大家的，就像幼儿园的滑梯，谁都能玩。
司煜宸你要是想让柠宝让地方，得说‘请你让一下’，不能直接踢哦。
他拿起一把小铲子递给壮壮。
司煜宸你看，柠宝堆了好久才堆好，被踢塌了，是不是很伤心？
司煜宸就像有人把你的奥特曼卡片撕了，你会不会难过？
壮壮捏着铲子，看了看柠宝红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塌掉的沙堡，突然说。
任何人对不起。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柠宝还在抽噎，司煜宸拿起她的小桶。
司煜宸壮壮都道歉了，咱要不要原谅他？
柠宝吸吸鼻子，指着沙堡。
柠宝要……要一起堆……
她想说“一起堆好”，却只说出一半。
司煜宸笑了，把壮壮拉过来。
司煜宸来，壮壮力气大，负责运沙子。
司煜宸柠宝会堆小窗户，你们合作，肯定能堆个更大的城堡，比刚才的还漂亮。
壮壮点点头，真的用小推车运起沙子来，车轱辘咕噜咕噜响。
柠宝用小铲子拍着沙墙，突然指着壮壮的奥特曼贴纸。
柠宝我……我要那个……
壮壮愣了一下，把贴纸撕下来递给她。
柠宝立刻笑了，露出两颗小牙。
柠宝谢谢！
声音还是黏糊糊的，带着哭后的沙哑。
司煜宸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起堆城堡。
柠宝指挥着壮壮“这里高一点”，壮壮听着她的话铲沙子，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柠宝突然回头喊。
柠宝爹地！看！大城堡！
她举着沾满沙子的小手，笑得像颗刚剥开的糖。
回家的路上，柠宝坐在婴儿车里，手里攥着壮壮给的贴纸，突然说。
柠宝爹地，壮壮……不坏。
司煜宸开着车，捏了捏她的小脚丫。
司煜宸是呀，有时候小朋友吵架，不是故意的。
柠宝似懂非懂，把贴纸贴在他手背上。
柠宝给爹地，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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