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司煜风带着一摞文件来司煜宸家串门,刚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转身去接电话的空当,柠宝就迈着小短腿凑了过去。
她穿着黄色小熊连体衣,袜子滑到脚踝,手里攥着支啃得坑坑洼洼的蜡笔,眼睛瞪得溜圆——文件上的黑色字迹整整齐齐,看着就像幼儿园墙上的描红本,比她的图画本新鲜多了。
柠宝纸……画画!
柠宝把蜡笔往文件上戳,红颜色在“起诉状”三个字旁边拖出一道歪线,像条小虫子。
她觉得好玩,又歪歪扭扭画了个圈,当成太阳,还在旁边点了三个点——她管这叫“星星”。
司煜风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那道红线条,非但没生气,反而弯腰戳了戳柠宝的脸蛋。
司煜风哟,我们柠宝给二伯的文件加装饰呢?
柠宝举着蜡笔,奶声奶气喊。
柠宝好看!
其实她想说“我画得好看”,但舌头还绕不过来,只好简化成两个字。
她又在“赔偿”两个字上画了个小爱心,蜡笔屑掉在衣服上,像撒了把红星星。
沈知知柠宝!
沈知知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看见这场景赶紧走过来。
沈知知二伯的文件不能画哦,妈咪给你拿小黑板好不好?
柠宝不要!
柠宝把蜡笔攥得更紧,小身子往文件上扑。
柠宝就要画这个!
她抬头瞅司煜风,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柠宝二伯……让画!
司煜风被她盯得心软,对沈知知笑着说道。
司煜风没事没事弟妹,这页是副本,正好让她当个纪念。
他蹲下来,指着文件上的空白处。
司煜风来,柠宝往这儿画,给二伯画个小老虎,好不好?
柠宝老虎!
柠宝眼睛一亮,立刻在空白处画了个圈当脑袋,再画四条竖线当腿,最后点了两个黑点点当眼睛——看起来像只歪歪扭扭的小猫,但她自己特得意,举着文件冲门口喊。
柠宝爹地!看!
司煜宸刚进门就被拽着胳膊看画,他故意睁大眼睛。
司煜宸哇!这是……小老虎吗?比动物园的老虎还可爱!
他捏捏柠宝的耳朵。
司煜宸我们柠宝是小画家呀?
柠宝是!
柠宝使劲点头,奶声奶气接话。
柠宝画家!
她又在旁边画了个更小的圈,说这是“爹地”,结果画得太扁,看起来像块饼干。
司煜风把那页文件小心撕下来,折成小方块塞进口袋。
司煜风二伯要把这个收起来,等开庭的时候带去,告诉法官‘这是我侄女画的调解符’,保准能赢。
柠宝听不懂“开庭”“法官”这些词,只知道二伯夸她了,于是又拿起蜡笔,在司煜风的白衬衫上点了个红点点。
柠宝给二伯也画一个!
司煜风哎哟,这是盖章认证呀?
司煜风笑着任由她画。
司煜风行,二伯带着柠宝的章,肯定能赢!
沈知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沈知知你俩这一唱一和的,倒像串通好的。
她递给司煜宸和司煜风一块西瓜。
沈知知别惯着她了,再画下去,你文件都要变成画册了。
柠宝要画!
柠宝举着蜡笔嚷嚷,小短腿还在司煜风的皮鞋上踩了个印子。
柠宝给爹地也画!
司煜宸赶紧把胳膊递过去。
司煜宸来,画爹地袖子上,爹地这衣服耐脏。
他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眼笑盈盈的司煜风,突然觉得——比起冷冰冰的文件和官司,这样带着蜡笔印的烟火气,才是最珍贵的日子。
柠宝趴在爹地胳膊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蜡笔屑蹭得满身都是,却笑得露出两颗小牙,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阳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文件的红线条上,像撒了层金粉,暖乎乎的,比任何胜诉判决都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