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的客厅跟遭了小台风似的。
司煜宸从公司回来,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柠宝举着个抱枕在沙发上蹦,抱枕里的棉絮飞得像雪花,她还咯咯笑。
柠宝下雪啦!爹地看!
沈知知正蹲在地上捡碎玻璃,听见动静抬头瞪他。
沈知知你可算回来了!你闺女把你那瓶珍藏的威士忌给敲了,说要给小熊‘洗澡’!
司煜宸先瞅了眼地上的狼藉——水晶瓶底裂成了蜘蛛网,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旁边的毛绒小熊果然浑身湿漉漉的,正被柠宝抱在怀里搓。
柠宝爹地!
柠宝看见他,举着小熊扑过来,小脚丫在酒渍上踩出一串小脚印。
柠宝熊熊……香!
司煜宸赶紧把她抱起来,闻了闻她的小手——满是酒气,还好没碎玻璃碴。
他捏捏女儿的小胖脸。
司煜宸咱熊熊不用喝酒洗澡,回头爹地给它用泡泡浴,好不好?
柠宝好!
柠宝立刻点头,小手还在他衬衫上蹭,把酒渍印成了小花。
柠宝爹地……瓶瓶坏了。
她终于看见地上的碎片,小嘴瘪了瘪,好像有点怕。
司煜宸没事。
司煜宸笑得一脸轻松,冲沈知知使眼色。
司煜宸那瓶子放得太低,本来就该收起来。
司煜宸咱柠宝不是故意的,对不?
柠宝赶紧点头,小脑袋在他肩上蹭。
柠宝不是故意的……是瓶瓶不听话,自己掉下来的。
沈知知气笑了。
沈知知她还学会找借口了!刚才拿着你的钢笔在墙上画画,说要给墙壁‘化妆’,你那支限量款钢笔头都被她戳弯了!
司煜宸转头看墙,果然多了几道歪歪扭扭的蓝线条,像条挣扎的小蛇。
他摸着下巴点头。
司煜宸嗯,这线条挺有艺术感,比我画的强。
司煜宸回头找个画框框起来,就当是咱柠宝的处女作。
沈知知你还夸她!
沈知知把碎玻璃扫进簸箕。
沈知知等会儿她把你书房的古董钟拆了,你也说有艺术感?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书房传来“咔哒”一声。
柠宝突然从司煜宸怀里挣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举着个齿轮跑回来。
柠宝爹地!钟钟……吐珠珠了!
沈知知眼前一黑。
沈知知司煜宸!那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座钟!
司煜宸却接过硬币大小的齿轮,对着灯光看了看。
司煜宸这齿轮做得还挺精致。
司煜宸柠宝真棒,还知道帮钟钟‘吐’东西出来。
他蹲下来,把齿轮放回座钟底座旁。
司煜宸不过钟钟的珠珠不能随便吐,吐出来它就不‘滴答’了,咱明天找修钟的叔叔帮它装回去,好不好?
柠宝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突然指着茶几上的果盘。
柠宝要吃葡萄!
沈知知刚要去洗,司煜宸按住她。
司煜宸你歇着,我来。
他转身进厨房,路过酒柜时,看见最上层的水晶杯在晃——柠宝刚才蹦沙发时震的。
他干脆把所有杯子都取下来,放进橱柜最深处,心里盘算着:明天得让家政来换块地毯,再叫个修钟师傅,顺便给书房加个儿童锁……
等他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看见柠宝正把沈知知的口红往玩具娃娃嘴上涂,娃娃的脸被抹得像只花蝴蝶。
沈知知捂着额头叹气,看见他出来就说。
沈知知这支口红是你上次出差带回来的限量款,色号我找了半年才买到。
司煜宸走过去,拿起娃娃看了看,笑着说。
司煜宸咱柠宝审美不错,这色号配娃娃的黄裙子挺好看。
他对柠宝说。
司煜宸不过口红是妈妈的宝贝,下次想给娃娃化妆,爹地给你买专门的小颜料,好不好?
柠宝举着口红点头。
柠宝好!爹地买……多多的!
沈知知终于忍不住笑了。
沈知知也就你能惯着她,拆家拆得理直气壮,你还全程微笑买单。
司煜宸把柠宝抱起来,往她嘴里塞了颗葡萄。
司煜宸咱闺女这不是拆家,是探索世界呢。
司煜宸再说了,东西碎了能再买,咱柠宝的好奇心要是被浇灭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柠宝嚼着葡萄,突然指着墙上的涂鸦喊。
柠宝妈妈看!小蛇!
沈知知走过去,无奈地掏出手机拍照。
沈知知行吧,就当是艺术创作了。
沈知知司煜宸,记得明天叫人来补墙。
司煜宸没问题。
司煜宸笑着应,低头看见柠宝又盯上了书架上的相框,赶紧把她往卧室抱。
司煜宸走,爹地带你洗澡去,再晚小熊该真感冒了。
客厅里的狼藉还没收拾,但空气里飘着葡萄的甜香,还有柠宝断断续续的笑声。
司煜宸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觉得这些被“拆”的物件都值了——毕竟,能让他心甘情愿微笑买单的,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