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桃枝梳洗完毕来到前院时,慕青羊和慕雨墨果然已经到了。
慕青羊背上还背着个药箱,显然是准备充分。慕雨墨则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师傅早。”
慕青羊恭敬行礼,目光却在触及沈桃枝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时顿了顿,随即迅速移开,耳根微微发红。
沈桃枝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还在为早上那场“拉扯”而羞恼,下意识摸了摸衣领,确认遮严实了才开口:
“早。你背的什么?”

慕青羊从药箱里取出几样东西,

“这是‘清心丹’,路上若有不适应可服用。这是驱虫散,南安湿热蚊虫多。这是……”
他一口气报了七八样,每样都说得仔细。
沈桃枝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感慨:这徒弟收得真值。
等慕青羊说完,她才清了清嗓子,摆出师傅的架势:
“青羊啊,为师这一走,你自己在暗河要勤加练习。望城山的基础剑法你已学了七七八八,但剑意领悟还不够。”

“还有心法口诀。每天早起先默念三遍‘清心诀’,打坐半个时辰。别看这基础,根基打好了,以后学什么都快。”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我走之前给你留个作业——把‘春风化雨诀’练到能催开十朵花为止。下次见面要检查的。”


“……十朵?”
“怎么?嫌少?那二十朵?”


“不不不!十朵挺好,十多挺好。”
慕青羊连忙应下,一旁的慕雨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这当师傅的,比我们慕家的长老还严格。”
“严师出高徒嘛。”

她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慕青羊:
“这是我整理的望城山基础心法要点,你照着练。有不懂的……等你们大家长回来就问他。”

最后这句她说得有点虚,眼睛瞟向一旁抱臂看戏的苏昌河。

“怎么,我看起来像会望城山心法的样子?”
“你不会,但你可以帮我督促他嘛。”

沈桃枝理直气壮,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我看起来很闲?”
苏昌河似笑非笑。
“不闲吗?”

沈桃枝眨眨眼,
“昨天某人还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呢。”


“……”
慕雨墨笑得更欢了,

“妹妹,你可真是……”
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揶揄谁都看得懂。
沈桃枝脸颊微红,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该出发了。”

马车已经备好,停在院外。沈桃枝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确定该带的都带了,这才走向马车。
走到车边,她忽然又转身,对慕青羊道:
“对了,药圃里的寒烟草记得每天浇水,但不能太多。九叶莲喜阴,别放太阳底下晒。还有……”

慕青羊打断她,眼神认真,

“师傅放心。”

“弟子都记住了。”
沈桃枝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一个月前,他们还在三里亭外刀剑相向,如今却成了她的徒弟。
“好好练。”

她最后说。
慕青羊躬身,

“是,师傅一路保重。”
沈桃枝点点头,又看向慕雨墨:
“雨墨姐姐也保重。”


“放心吧,等你从南安回来,给你接风。”
她说罢,目光转向苏昌河,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大家长,路上照顾好她哦。”
苏昌河瞥她一眼:

“看来慕家还是太闲了,不然让你们也去种种地……”

“大家长,快走吧。”
慕青羊一听种地,立刻打断了他。
苏昌河伸手扶沈桃枝上车,动作自然又熟练。等沈桃枝坐稳,他才跟着上车,坐在她身侧。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缓缓驶动,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沈桃枝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去——
慕青羊还站在原地,青衫在晨风里微微拂动。见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慕雨墨站在他身侧,紫纱裙摆轻扬,笑容依旧妩媚。
直到那两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沈桃枝才放下车帘。
她轻轻叹了口气。

“哟,这才刚走就开始想徒弟了?”
苏昌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他特有的、懒洋洋的调子,

“怎么,我还不如那个小徒弟重要?”
沈桃枝瞪他一眼:
“你少来。昨天是谁说‘养不熟’来着?”


“是我啊。”
苏昌河理直气壮,身子往车厢壁上一靠,黑红衣袍铺展开来,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怎么,说都说不得了?”
“你——”

沈桃枝气结,转念一想,忽然笑了,
“行,你说得对。我就是养不熟,所以我现在要回南安了,去找苏暮雨和白姐姐去。”

她说着,故意往车厢另一边挪了挪,离他远些。

“你敢。”
苏昌河眼皮都没抬,手臂却已懒洋洋地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拽回身边,力道不容拒绝。
沈桃枝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淡淡的檀香瞬间将她包裹。她挣扎,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你干什么?”


“让你认清现实。”
苏昌河低下头,墨色长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他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

“昨晚是谁哭着说‘不走了’的?嗯?”
小昌河太会撩了吧
沈桃枝脸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拧他的腰,
“苏昌河你闭嘴!”

苏昌河闷笑一声,轻易制住她作乱的手,顺势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南安要去,人……也得在我身边。”
沈桃枝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眼眸,那点气又莫名其妙地散了,只剩下一片恼人的心悸。
“无赖。”

她最终只憋出这两个字,声音却软了下来。

“嗯,只对你无赖。”
苏昌河从善如流,满意地看着她染上红霞的耳尖,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仍将她圈在臂弯里。
马车轱辘轱辘地行进,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