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接掌苏家后,苏昌河并未停留,立刻带着亲信直奔蛛巢方向。他嘴角噙着冷笑:
苏昌河“暮雨啊暮雨,拿把假剑糊弄人?真当我猜不到大家长那老狐狸留了后手?”
果然,在通往蛛巢的必经之路上,那道深青色的身影早已独自等候在月色下。苏暮雨执伞而立,周身气息沉静,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苏昌河“等我?”
苏昌河吩咐身后众人先去蛛巢外守着,独自上前。
苏暮雨“等你。”
苏暮雨看着他。
……
蛛巢主院内,烛火摇曳。大家长慕明策立于众人之间,虽毒伤初愈面色仍显苍白,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犹在。
白鹤淮侍立一侧,手中银针未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沈桃枝则站在白鹤淮身边,目光警惕地望着门外,手中紧握着那柄桃木剑。
其他蛛影精锐散于厅内各处,气息紧绷如弓弦,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敞开的厅门外。月光从他身后洒入,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和手中那柄寒意凛然的指间刃。
唐怜月。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沈桃枝身上,那双惯常冷寂的眸子极快地扫过她全身,确认她安然无恙、并未受伤后,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才悄然松弛。随即,他的视线便如冰刃般转向了慕明策。
慕明策“唐门——唐怜月。”
慕明策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与唐怜月遥遥相对,
慕明策“天启四守护,玄武使。久仰了。”
唐怜月踏入厅中,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弦上。他声音冰冷:
唐怜月“为何所有人见到我,都要先称一声‘天启城玄武使’?”
他抬起眼,直视慕明策,
唐怜月“我来此杀你,只为报我二叔唐二老爷之仇。此乃私怨,与天启城无关。”
慕明策轻轻摇头,叹息般说道:
慕明策“你还是太过年轻了。你二叔唐二老爷,早已不插手江湖之事多年,甚至连唐门内部事务都懒得多问,独自隐居寥落城。这样一位几乎与世无争的老人,怎会值得我暗河大家长亲自出手刺杀?”
唐怜月握着指间刃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唐怜月“是谁找的你们?”
慕明策“刺客不提主雇名,这是规矩。”
慕明策“我只能告诉你,唐二老爷,是如今唐门中最支持你的人。唐门多次召你回蜀中,你不愿意,唯有他,始终站在你这一边。”
厅内一片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唐怜月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再睁眼时,眸中痛色已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唐怜月“我明白了,多谢大家长提点。但——我还是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慕明策看着他,神色平静:
慕明策“那就恭请玄武使,来取我性命。”
白鹤淮“大家长!”
白鹤淮急声道,上前一步挡在慕明策侧前方,
白鹤淮“您体内‘雪落一枝梅’余毒未清,经脉脆弱,绝不可妄动真气与人动手。”
慕明策轻轻抬手,示意白鹤淮退开:
慕明策“若是暗河之人来此,我或可依仗你们。但眼前这位,”
他看向唐怜月,目光中竟有一丝奇异的欣赏,
慕明策“只是我慕明策个人的仇家。这仇怨,无关暗河,只关生死。我若避而不战,岂非懦夫?”
他缓缓拔出一直置于身侧的眠龙剑。剑身出鞘,并无惊天动地的异象,只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般的颤鸣,剑身幽暗,似有暗流涌动。
慕明策“更何况,”
慕明策持剑而立,虽病体未愈,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慕明策“即便是濒死的老虎,我亦有我的尊严,亦有大家长应尽的责任。”
他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蛛影,声音陡然转厉:
慕明策“都不许动!退下!”
蛛影众人咬牙,终究不敢违逆,缓缓向四周退开,让出厅中大片空地,却仍呈合围之势,死死盯着唐怜月。
唐怜月对周遭敌意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只锁在慕明策身上,或者说,锁在那柄眠龙剑上。
慕明策横剑于前,做了一个起手式,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
慕明策“唐门暗器,天下无双。而玄武使的‘万树飞花’,更是暗器手法中的极致。今日,便让我亲眼见识一番吧。”
唐怜月不再多言。下一刻,他双手衣袖无风自动,数万点寒芒不知从何处悄然而现,悬浮于他周身,细小如针,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之气。那不是普通的暗器,每一道寒芒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气机彼此勾连,隐隐构成一片死亡领域。
万树飞花,并非一招,而是一种将暗器操控至化境、可随心变化、覆盖天罗地网的恐怖技法。
沈桃枝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那每一道寒芒中蕴含的杀机。
厅中气氛凝固如铁,杀机一触即发。
慕明策手持眠龙真剑,虽重病在身,气势却如山岳峙立。唐怜月周身寒芒流转,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这一战,已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