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冉整个人彻底怔住,瞳孔微颤。
她从来没想过,温文尔雅、克制稳重的熙旺,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后来的。”
熙旺盯着她,目光灼热又痛苦,多年克制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破防,字字句句都是不甘:
“我陪了你十几年。”
“从你进孤儿院,怯生生抓着我衣角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把你护在身边。”
“别人闹你、欺负你,我护着你;家里事多、压力大,我不让你沾一点风雨;你出国千里,我日日惦念夜夜不安。”
“我守了你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寸步不敢越界,乖乖做你的哥哥,不敢逼你、不敢让你有半点为难。”
“结果呢?”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火与不甘。
“结果一个凭空出现、迟来了二十多年的人,短短数月,就捷足先登。”
“凭什么?”
纵使那个人是他亲兄弟,纵使血脉相连,纵使同源同根——
他也接受不了。
半点都接受不了。
傅思冉被他问得心口发酸,眼眶瞬间红透,鼻尖酸涩得厉害,声音软软发颤,“熙旺哥哥……我,我不知道……”
熙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所有酸涩、怒火、偏执与失控,重新看向她,目光沉重得可怕。
“冉冉,你告诉我。”
“你对他,是认真的?”
傅思冉指尖攥紧画笔,指尖微微泛白,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敢撒谎,也不想再骗他。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我……是认真的,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可你们和熙泰不一样,他对于爸爸来说是完完全全的外人,我们是家人啊……”
“家人是不可以这样的……”
熙旺坐在深夜死寂的书房里,指尖死死攥紧钢笔,骨节泛出青白,眼底翻涌的震怒、醋意与不甘层层堆叠,几乎要将他多年的沉稳克制彻底撕碎。
可他混乱的思绪里,猛地窜出一个至关重要、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
他瞬间僵住。
当年他们同在澳门孤儿院,被傅隆生一同领养入户,落在同一个户口本里,对外是至亲兄妹,朝夕相伴十几年,被世俗、被名分、被养育伦理死死捆在“家人”的框架里。
世人以为他们血脉相连,永远只能是兄妹。
他们自己也守着这层规矩,克制、隐忍、寸步不敢逾矩。
可真相从来都是——
傅思冉和他们全无一丝血缘羁绊。
唯一的阻碍,只是养父的养育之恩,只是同一个户口的名义,只是世俗伦理的禁忌。
而熙泰,是当年孤儿院分开的那一个,从未被傅家入户,从未和他们组建过家庭羁绊的那一个。
他是唯一不受傅家家规束缚,唯一没有名义兄妹枷锁,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喜欢她、拥有她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困惑和不甘瞬间通透。
熙旺脸色刹那间惨白。
他终于懂了。
懂了冉冉多年的躲闪,懂了她眼底藏着的克制,懂了她为什么宁愿选择突然出现的熙泰,也永远不会回头看他们兄弟二人一眼。
傅思冉看着他骤然失色的面容,心底酸涩得厉害,终于把压在心底多年从未敢言说的心事,全盘托出。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藏了多年的委屈懵懂与无奈。
“熙旺哥,我不是一时冲动。”
“这么多年,我都清清楚楚记得,我们是被爸爸一起收养的,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我们名义上是亲兄妹。”
“我……我以前也对你们心动过。”
这句话,像惊雷狠狠砸在熙旺心上,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看着你护我十几年,看着你事事优先我、纵容我、疼我,我不可能半点心思都没有。”
“熙蒙哥依赖我,满心满眼都是我,我也知道。”
“可是不行啊。”
傅思冉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
“我们在一个家里面,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妹,是被爸爸养大的孩子。所有人都认定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敢越界,我不能自私,我不能毁了我们十几年的亲情,更不能辜负爸爸的养育之恩。”
她怕流言蜚语,怕伦理诟病,怕好好的一家人彻底分崩离析,怕从此陌路,再也没有资格待在他们身边。
所以她拼命守住界限,拼命扮演乖巧懂事的妹妹,拼命把所有隐秘的喜欢,全部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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