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隆生收敛了心思,迈步朝着床边走了过去。
丫丫本来正发着呆,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陌生男人,吓得浑身一僵,大大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满眼都是惊恐和不安。
白色的纱布把她小小的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又大又水润,黑葡萄似的,湿漉漉地看着人,好像会说话一样,那怯生生的模样,瞬间让傅隆生那颗向来冷硬的心,软了一瞬。
傅隆生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丫丫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傅隆生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尽量温和,没有平时的冷硬,“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丫丫张了张干裂的小嘴,嗓子因为几天没喝水,沙哑得厉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傅隆生看在眼里,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手边。
丫丫早就渴得难受了,接过杯子,也顾不上客气,仰起头一口气把整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水,她用小手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紧紧攥着空水杯,小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怯生生地抬眼望着傅隆生,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叫丫丫。”
傅隆生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就叫丫丫?没有大名吗?”
丫丫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他们都叫我丫丫。”
她见傅隆生没说话,心里更加紧张,犹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叔叔,是你救了我吗?”
傅隆生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你怎么会掉在山崖边?你的爸爸妈妈呢?”
听到爸爸妈妈这四个字,丫丫刚刚稍微放松一点的身子,又瞬间垮了下来,她慢慢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难过,“我没有爸爸妈妈,养母要把我卖给别人,我不愿意,就从车上掉下来了……”
她没有说自己是被人推下来的,也没有说那些凶狠的话,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傅隆生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他能从这孩子简单的话语里,听出她这些年受的苦,也能想象出她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避开她头上的伤口,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粥喝,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流食垫一垫。”
说完,傅隆生转身走出了房间,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回来。粥熬得软软糯糯的,清淡又好消化,最适合她现在的身体。
丫丫伸出小小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温热的小碗,立刻脆生生地对傅隆生道了谢,“谢谢叔叔。”
然后她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粥,每一口都喝得很认真,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没一会儿,一碗粥就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傅隆生接过她手里的空碗,轻声叮嘱她,“躺下好好休息,伤口还没好,别乱动,有什么事就喊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丫丫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傅隆生离去的背影,那背影高大又安稳,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慢慢抬起小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一直戴着的小鱼玉佩,玉佩冰冰凉凉的,贴着胸口,却让她觉得,好像有一丝温暖,悄悄钻进了心里。
“谢谢你,小鱼。”丫丫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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