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
“关于他可能去哪里,一点线索都没有?”
虎哥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拼命摇头:
“真、真不知道!靳爷嘴严得很,从来不多说。我们也只当他是去处理些见不得光的私人买卖,不敢多问……”
小刀在一旁瑟瑟发抖,小声补充道:
“有、有一次……我听一个早几年跟着靳爷、后来出事没了的老人酒醉后提过一嘴,说靳爷每次‘出门’,方向好像都是……往西边山里走。但具体是哪儿,他也不知道,那老头没多久就意外死了……”
西边山里。
阿福适才低声解释:“海城往西,山脉连绵,人迹罕至,确实是藏东西、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哦?”江十方侧过脸,眸光微动,“那地方,有什么说法?”
“有。”阿福点头,语气带着当地人特有的讳莫如深,“老一辈都说那山‘吃人’。就算有胆子大、或者不知情的闯进去,能全须全尾回来的……极少。不是失踪,就是出来后变得疯疯癫癫,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近些年,几乎没人敢深入了。”
茳十方听完,苍白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有意思。
看来,这西山是非去不可了。
她缓缓站起身,白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拂动。
虎哥和小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尊煞神接下来会怎么处置他们。
茳十方却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向阿福,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问清楚所有细节,包括近几次他‘消失’的具体日期、时长,回来后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特别的话。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破败的墙壁,投向西方那一片未知的黑暗山林。
“联系牧尘。让他动用沐家所有能用的关系和渠道,集中查西山,重点是近五到十年内的异常报告——不限于官方档案,民间传闻、人口失踪记录,甚至是山民口口相传的怪谈野史,全都要。”
“范围可以广,但线索必须细。”
“是!” 阿福应命。
“至于这两个,” 茳十方的目光终于冷淡地扫过地上瘫软的两人,“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关起来。他们的命,暂时还有用。”
暂时有用……也就意味着随时可能没用。
虎哥和小刀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好歹是活着了。
茳十方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外走去。夜风从敞开的破门灌入,吹起她肩头的黑发和素白的裙摆。
靳寒每三个月一次的定期“消失”,西山的神秘与危险……这背后隐藏的,恐怕远不止一两个漏网之鱼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触及那剩余的甬道的人形地枭。
西山……
她倒要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
靳寒在书房里等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桌面。
派去江城的虎子一行人,早该有消息传回了。可直到夜色深沉,手机依旧静默。
他拿起手机,亲自拨了过去。
“嘟……嘟……嘟……”
冗长的忙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等待。最终,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靳寒的脸色在台灯下显得愈发阴沉,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看来,是折进去了。” 一旁倚着酒柜的邵明川听得真切,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这倒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证明了两件事。”
他抿了口酒,慢悠悠道:“第一,沐家那位掌权人重伤住院的消息,八成是真的。否则不至于防备如此严密,反应如此迅速。第二……”
“而且……妖刀很可能,也在江城。”
靳寒沉默着,将手机重重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烦躁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事务性的冷静。
“妖刀的事,先放一放。” 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更改的决断,“三个月……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这话,邵明川也收敛了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挺直了背脊,神色认真起来:“这么快?又到时候了。”
“嗯。” 靳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邵明川点头,语气肯定:“早就备齐了,老规矩,放在老地方。你随时可以取走。”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这次……还是你一个人去?”
靳寒背对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玻璃上,映出他轮廓分明却略显晦暗的侧脸。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里……不需要多余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禁忌般的意味。
邵明川识趣地没有再问。有些事,即便是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不言自明的界限。
“行,我这边会盯着海城的动静,尤其是沐家庄园那些‘客人’。” 邵明川重新端起酒杯,“你就专心处理‘那边’的事。妖刀和沐家这边……等你回来再说。”
靳寒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西方那一片隐藏在夜幕下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
三个月一次的“约定”。
这一次,或许会有些不同了。
毕竟,猎人已经嗅到了踪迹。
而他,必须确保“源头”的安全与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