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沐知行稳住微乱的气息,侧首朝茳十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与凝重。
“这人……比预想的更难缠。”
茳十方闻言,目光终于从邵明川身上稍稍偏移,落在沐知行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微微发颤的手臂上。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
“活了不知多少年月、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寻常那些地枭能比的。”
她顿了顿,视线在沐知行褪去了惯常儒雅、此刻染上战意与狼狈的脸上停留一瞬,复又转向战场另一端。
另一边,大头与山强已如狂风扫落叶般,将残余的喽啰彻底清理干净。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带着尚未平息的血气,猛地扎入邢深与聂九罗对抗靳寒的战团!
有了这两股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在靳寒那老辣阴狠的攻势下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的邢聂二人,顿感压力一轻。
四人猎人的本能与默契,迅速构成一个松散的合围阵势,刀光、鞭影、拳风交错,竟一时将靳寒疾风骤雨般的攻击节奏拖慢了下来。
靳寒身形游走于四人之间,面色却愈发阴冷。他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浓浓讥诮与不耐的冷笑。
“我忌惮的是妖刀,你们这些杂鱼……”
他格开山强砸来的长鞭,反手一掌逼退试图近身的大头,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声音却清晰冰冷地刺入每个人耳中。
“也配跳出来碍眼?”
他的目光尤其刺向聂九罗,那眼神如同看着脚下微不足道的虫蚁。
“就算顶着‘疯刀’的名头,在我面前……”
靳寒指尖劲气一吐,震得聂九罗格挡的刀锋嗡嗡作响,她虎口发麻,不由自主地后撤半步,肩膀处传来一阵钝痛。
“……也不过是只稍微硬实点的蚂蚁,随手就能碾死!”
聂九罗清冷的面容在刀光的映照下更显苍白,她抿紧唇,活动了一下酸痛刺骨的肩臂,额角已有细密的冷汗。
她的眼神却丝毫未退,反而燃起一簇倔强不屈的火焰。
“蚂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刀尖重新抬起,稳稳指向靳寒,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亦能咬死大象!”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呜——啪!”
山强的长鞭撕破空气,如同一条暴起的黑蟒,携着凌厉的尖啸,直扫靳寒下盘!
几乎不分先后!
“呼——!”
大头手中那柄不知从哪个打手处夺来的沉重铁锤,已抡圆了带着骇人的风声,自侧面朝着靳寒的腰肋猛砸而去!
一鞭一锤,一灵巧一刚猛,上下交攻,配合无间,瞬间封死了靳寒大片闪避空间!!
靳寒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尚未落下。
面对大头砸来的铁锤,他甚至连眼神都未变,只是极其随意地偏了偏头。
沉重的铁锤裹挟着风声,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重重砸在后方一张装饰华丽的边几上,顿时木屑迸溅!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精准如铁钳,竟在半空中一把攥住了山强那灵动刁钻、正欲缠向他脚踝的鞭梢!!
“雕虫小技。”
冰冷的评价与他的动作同步。
攥紧鞭梢的手猛地发力一扯!!
山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鞭身传来,不仅攻势瞬间瓦解,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地被向前拽了一个趔趄。
就在这失衡的刹那——
靳寒的右腿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自下而上撩起,结结实实踹在山强的胸腹之间!
“砰——!!!”
闷响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
山强甚至来不及格挡,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上!
“哗啦——咔嚓!!!”
厚实的桌面应声破裂,木块与摆设四处飞溅。山强滚落在地,胸腔内气血翻腾如沸,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瘀血。
“咳咳……咳……”
他撑着地面,用袖子胡乱抹去嘴角刺目的鲜红,眼底满是震惊与骇然。
这实力……与之前交手的林喜柔之流,简直是天壤之别!面对这等级数的地枭,他们竟如同孩童对上壮汉,几无还手之力!
“山强!你怎么样?!”
大头听到身后的巨响与咳嗽,心头一紧,急吼出声,却不敢回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靳寒。
“死不了!”
山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回应,试图撑起身子。
听到他还能回话,大头心头稍定。
然而,这一分神,在靳寒面前已是致命的破绽。
“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靳寒冰冷的声音近在咫尺,如同死神的呢喃。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靳寒身形已如鬼魅般贴近,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悄无声息地印向大头那肌肉虬结的胸膛。
大头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却又沉重如山的巨力骤然袭来!!
“噗——!”
他魁梧的身躯如遭重锤轰击,防御架势土崩瓦解,双脚离地,同样被狠狠地拍飞出去,撞塌了另一侧的装饰立柱,扬起一片尘灰。
眨眼之间,二人再无还手之力。
茳十方望着这碾压的局势,阖了阖眼。
废物……
当真是废物!!
若她还没有出现,不过几十年,地枭当真成了大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