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九罗挂了电话,捏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半晌没说话。
炎拓察觉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近,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很柔:“阿罗?怎么了?谁的电话?”
聂九罗回过神,视线聚焦在他写满担忧的脸上,又越过他,看向客厅那头——林伶正和李叔说笑着擀皮,阿姨围着桌子捏饺子,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发紧。
“邢深打来的。”她声音有些低,顿了顿,才继续道,“他说……妖刀让我去海城。”
炎拓脸上的温柔瞬间凝住。
他想起黑白涧里那道浴血的身影,想起她斩杀地枭时那种近乎非人的冷酷与高效,后背不自觉地窜上一股寒意。
如果阿罗不去……
如果违背了那位的意愿…
他不敢深想,只是握住聂九罗微凉的手。
“为什么……”
“我只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炎拓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掌温热,一下下抚过她微颤的脊背和披散的长发,动作很缓,带着无声的安抚。
“没事。”他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耳边,平稳而有力,“有我呢。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炎拓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
余蓉把山强和大头找来,路上就把妖刀的意思说了。
大头听完,双手往胸前一抱,脸就耷拉下来,明显不乐意。好不容易能喘口气,还没消停几天呢,又来事儿。
山强一眼看出他那点心思,甩了甩额前的头发,故意慢悠悠说:“你要真不想去,也行。”
“真的?!”大头眼睛一亮。
“嗯,”山强点点头,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只要你到时候不怕她回来跟你算账。”
大头脸上的光“唰”地灭了。
那祖宗……他惹不起。
山强瞧着他那副魁梧身板却陡然蔫吧的模样,活像只被当头泼了冷水、委屈巴巴的大型犬,糙硬的五官配上这情绪,反差强烈得让人有点不忍直视。
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一旁的余蓉也默默移开视线,往旁边挪开半步。
没眼看,没眼看呢。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到了休息室。
里面空荡荡的。
山强一屁股坐下,左右张望:“邢深呢?不是说在这儿等么,人跑哪儿去了?”
余蓉略一思索:“大概是去跟蒋叔说一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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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邢深确实正在蒋百川的住处。
他将妖刀来电、要求几人即刻赶往海城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蒋百川听完,沉默了片刻。
屋子里只听得见老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半晌,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妖刀的脾气和手段……你们也算见识过了。”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邢深脸上:“按她的吩咐去做。别违逆,更别自作聪明。”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
“你们几个……都得全须全尾地给我回来。”
说完,蒋百川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邢深的肩膀。
“好,蒋叔我知道了。”
邢深说完,便离开蒋叔住处。
蒋百川望着邢深的背影,心中祈祷。
这帮孩子……
可都要安全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