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哪来这么重的血腥味??”
其中一条甬道深处,传来一个男人惊疑不定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另一人陡然拔高的惊呼:
“不好——人!人都不见了!”
茳十方脚步未停,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那两道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迅速放大,带着压抑的怒气与惊疑。
“血囊呢?!看守的地枭呢?!”
“全死了……这、这是谁干的?!”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那条甬道中冲了出来。
是两个男人。
衣着体面,甚至称得上考究,与这污秽血腥的巢穴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另一个则是休闲衬衫与长裤,脸上还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间办公室走出来的都市白领——
如果他们脸上没有骤然扭曲的暴怒,和那双骤然收缩、隐隐透出非人凶光的眼睛的话。
西装男一眼就看到了中央尸堆上茳十方。
看到了她手中滴血的刀,看到了她染血的裙,看到了她脚下堆积如山的同族残骸,也看到了她那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赤红眼眸。
“你——!”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低吼,西装下的肌肉猛然贲起,将名贵的布料撑出撕裂的纹路。
手指迅速异化,长出漆黑的利爪。
眼镜男则猛地看向空荡荡的栅栏,又看向那条被斩开的裂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血囊……全被放走了?!”他声音尖厉起来,猛地转向茳十方,镜片后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竖瞳,“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多久的栽培!那些‘种子’有多珍贵!”
茳十方轻轻甩了甩刀。
一串血珠呈弧线飞溅出去,落在最近的一具地枭尸体上。
“栽培?”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种子?”
“呵——”
她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血泊“哗啦”一声轻响。
“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她微微歪头,赤红的瞳孔映出两人扭曲的面孔,“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东西……解剖起来是不是同刚转变成人形地枭的构造——不同。”
“还有,”她手腕一转,刀尖指向两人,“你们上面,还有多少‘人’?”
西装男与眼镜男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闪过狠戾。
没有回答。
只有西装男骤然暴起的身形,撕裂空气,利爪直掏茳十方心口!!
茳十方眼底的赤红,更深了一分。
“看来,”她轻声说,“得先把你们的舌头……撬出来。”
……
断崖对岸。
血腥气浓烈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狗家人已经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连余蓉、山强等人都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聂九罗望着那片死寂的黑暗,喃喃道。
沐知行依旧静立,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蒋百川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岸。他知道,这浓郁到反常的血腥味,意味着里面的战斗惨烈到了何种程度。
也意味着……妖刀,很可能已经杀疯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属于人类的怒喝声,竟穿透厚重的血腥气,隐约从对岸甬道深处传了过来!
所有人猛地一震。
“里面……还有别人?!”炎拓失声道。
“不是‘别人’,”邢深捂住肩膀,脸色因失血和震惊而更加苍白,声音发涩,“是……另一批地枭。人形的。”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对岸,不再只是妖刀与怪物的厮杀。
而是……猎人与更狡猾、更危险的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地枭之间的对决。
沐知行终于动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片黑暗,看清里面的战况。
“姐姐……”
他极低地念了一声,无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