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炎拓,一直紧盯着这边。
他听不清具体的对话,但那过分贴近的姿态和骤然紧绷的气氛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脚步刚动——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隔。
沐知行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平静地落在远处那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上,声音平和,却斩钉截铁:
“这是她们之间的事。”
“外人,”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与冷酷的清醒,“不要掺和。”
炎拓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看着沐知行那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选择袖手旁观的眼睛,又看向远处被茳十方半揽在怀中、背影僵直的聂九罗。
终究……他死死攥紧了拳,钉在原地。
夜风穿过谷口,呜咽声更重了。
茳十方似乎并不在意聂九罗的反应,也未理会远处的微小骚动。她甚至轻轻拍了拍聂九罗的后背,像一个安抚孩子的长辈,然后松开了手,退开半步。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黑白涧深处翻涌的黑暗,语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致命低语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所以啊,疯刀。”
“要么走下去,走到死。”
“要么……”
她侧过脸,月光恰好照亮她半张苍白的面容,和那双荒芜眼底一丝近乎慈悲的残忍:
“现在就让我帮你解脱。”
“选一个吧。”
“在我还有耐心……问你的时候。”
——
林喜柔一身猩红皮裙衬的肤色愈发苍白,长发如瀑,手中握住一把镶嵌着暗色宝石的权杖。
紧随其后的是冯蜜。
她换了风格,一身黑色蕾丝吊带搭配极短的皮质热裤,黑色丝袜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脚踩铆钉短靴。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甜腻与危险。
熊黑依旧穿着那万能不变的黑西装。
与他们一行人的“精致”甚至堪称华丽的装扮相比,被绳索串联着、踉跄跟在后方的南山猎人们,则显得无比狼狈凄惨。
衣衫褴褛,沾满污垢血渍,不少人脸上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胡须拉碴,眼神因长期囚禁和折磨而黯淡。
“林喜柔,”蒋百川虽然双手被缚,脚步虚浮,声音却嘶哑而清晰地穿透压抑的寂静,“你把我们这帮老骨头拖到这鬼地方来,到底想唱哪一出?”
林喜柔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有冰冷的声音抛过来:“因为,妖刀出现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萎靡的俘虏中炸开!
林喜柔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有冰冷的声音抛过来:“因为,妖刀出现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萎靡的俘虏中炸开!
“什么?!”
“妖刀……真的出现了?!”
“哈哈哈……天不亡我南山猎人!”
“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等着受死吧!!”
“呵……”她轻轻嗤笑,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你们那位‘神话’,还有没有能力……再像当年一样,收割我们那么多同族的性命?”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仿佛穿透岩层,看向了黑白涧上方那片被南山猎人视为禁区的丛林。
“若是连妖刀都折在这里……”
她的声音陡然转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柔与期待:
“那我们从这黑白涧真正走出来的日子,可就……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蒋百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在洞穴中回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浑浊的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抬起被捆缚的手臂,用力抹了把脸,目光如淬火的钉子,死死钉在林喜柔脸上。
“林喜柔啊林喜柔……”他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荒谬与怜悯,“你到现在……还是没明白吗?”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沉重而清晰:
“妖刀之所以被称为‘妖刀’……”
“不是因为她杀地枭杀得最多,最狠。”
他顿了顿,脸上残留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洞悉本质的、近乎悲凉的清醒:
“而是因为……”
“她是所有猎人里,唯一一个——连自己人都杀,而且杀得毫不犹豫、理所当然的……”
“疯子。”
“一个清醒的,知道自己为何挥刀,并且享受其中的……”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