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被一通电话打破。
朱迪正靠在尼克怀里,半梦半醒地享受着难得的懒觉。床头柜上的爪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尼克先伸手去够,闭着眼睛摸到爪机,按了接听键贴在耳朵上:“喂……什么?现在?局长,今天是周六……”
朱迪立刻醒了,耳朵竖起来。从尼克的语气里她能听出不对劲。
“明白了。我们马上到。”尼克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起床吧,警官。有案子了。”
“什么案子?”朱迪已经跳下床,开始找制服。
“雨林区,一栋高级公寓。”尼克揉着脸坐起来,“昨晚发生的事,但今早才报警。牛局长说……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在警局待久了,朱迪知道这个词往往意味着复杂、棘手,或者两者皆有。
半小时后,他们开车穿过动物城清晨的街道。周六的早晨本该安静,但雨林区方向传来的警笛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雨林区是动物城最昂贵的住宅区之一。高耸的树木被精心设计成建筑的延伸,藤蔓缠绕着玻璃幕墙,瀑布从阳台间倾泻而下。这里住着动物城最富有的居民——企业高管、明星、政客。
案发地点是“翡翠藤”公寓楼的顶层复式。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闪着灯。
马库斯警官正在指挥现场,看到他们来了,松了口气。
“你们总算来了。”马库斯压低声音,“楼上情况……有点麻烦。”
“死者是谁?”朱迪问,一边戴上手套。
“亨利·银背。”马库斯说,“银背集团的总裁。”
尼克吹了声口哨:“那个做高端家具的?我在杂志上看过他的专访。‘从雨林到客厅——自然的奢华’。”
“对,就是他。”马库斯领着他们走进电梯,“但问题不只是死者身份。问题是……现场有三只动物声称自己是凶手。”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三个?”朱迪皱眉,“都自首了?”
“都声称是自己干的,而且各有各的动机和‘证据’。”马库斯按了顶层按钮。
“牛局长说这案子需要你们,因为……嗯,因为涉及的关系网太复杂。死者、三个嫌疑动物,还有其他相关动物之间,有家族恩怨、商业竞争、私人矛盾……”
电梯门开了,顶层走廊里已经有技术科的同事在忙碌。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林区特有的花香和湿气。
公寓门敞开着,里面奢华得让朱迪愣了一下——整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雨林区全景;家具看起来都是手工定制,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图案是藤蔓和花朵。
牛局长站在客厅中央,表情严肃。“霍普斯,王尔德。来得正好。”他指向三个分别坐在不同沙发上的动物,“他们三个,都说自己杀了亨利·银背。”
朱迪顺着方向看去。
第一个是只中年大猩猩,穿着睡袍,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他低着头,爪子紧握,肩膀垮着。
第二个是只优雅的红狐女士,穿着丝绸连衣裙,端坐在长沙发一端。她坐姿笔直,下巴微扬,但朱迪注意到她的尾巴尖在轻微颤抖。
第三个最年轻,是只黑豹,穿着休闲西装,跷着二郎腿坐在扶手椅上。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但眼睛深处有压抑的情绪。
“分别询问。”牛局长说,“从谁开始?”
朱迪观察了几秒:“按顺序吧。从左到右。”
大猩猩被带到书房询问。他叫莱纳斯,是死者的弟弟,也是银背集团的副总裁。
“是我干的。”莱纳斯一坐下就说,声音低沉,“我昨晚来找亨利谈公司的事。我们吵起来了,我推了他一把,他摔倒了,头撞在壁炉角上。”
“为什么吵架?”尼克问,语气平静。
“公司决策。”莱纳斯揉着太阳穴,“亨利要把集团卖给一家大型连锁企业。我不同意——那是父亲创立的公司,他说过要传给子孙。但亨利只想拿钱退休,去某个小岛晒太阳。”
朱迪记录着:“具体时间?”
“晚上九点左右。我离开时他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但我今早越想越不对,回来看看,发现他已经……”莱纳斯声音哽咽,“是我杀了他。即使不是故意的,也是我造成的。”
询问持续了二十分钟。莱纳斯一直坚持自己的说法,细节连贯,情绪真实。
接下来是红狐女士。她叫薇薇安——听到这个名字时尼克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薇薇安是死者的私人助理,工作了八年。
“莱纳斯先生的说法不成立。”薇薇安冷静地说,“因为我才是最后一个见到亨利先生还活着的动物。昨晚十点半,我来送一份紧急文件。那时莱纳斯先生早就离开了。”
“然后呢?”朱迪问。
“亨利先生心情不好。我们……发生了争执。”薇薇安优雅地交叠爪子,“关于我的职位。我要求升职加薪,他拒绝了。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我气急了,抓起桌上的铜质书镇……打了他。”
她的描述也很详细:书镇的位置、击打的部位、亨利倒下的姿势。
“你离开时他死了吗?”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晕过去了。”薇薇安说,“但今早我听说他去世了,我知道……是我那一下造成的。”
最后是黑豹。他叫利奥,是死者女儿的前男友——准确说,是差点结婚的前未婚夫。
“我和亨利一直合不来。”利奥说得很直接,“他觉得我配不上他女儿。昨晚我最后去找他谈一次——希望他能祝福我们复合。但他又说了那些话,说我‘只是个小设计师’,‘给不了她应有的生活’。”
利奥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硬了些:“我失去了理智。我们打起来了。我比他强壮,我推了他,他撞到书架……书架倒了,压在他身上。我把他拉出来时,他已经没呼吸了。”
三个故事,三个凶手,一个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