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在付钼吩的每一寸肌肤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夜宸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红色的尾灯在湿滑的街道上拖出两道嘲讽的血痕。
被抛弃了。
这个认知没有让她感到寒冷,反而点燃了一簇冰冷的怒火。
她付钼吩,在无数枪林弹雨中都能全身而退,如今却被一个男人像扔垃圾一样丢在路边?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光滑的卡片。
纯黑的底色,只有一个烫金的凤凰图腾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幽光。
她翻过背面,一行小字如同蛇信般吐露着信息:
帝豪酒店 | 2808 | 凤凰卡
施舍?
付钼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夜宸,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这是庇护所,对我而言,不过是换一个战场。
她不再徒劳地挥手拦车,而是径直走向街角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进去后,她无视店员惊愕的目光,直接拿起一瓶最烈的伏特加和一包医用棉球,走到柜台前,将那张黑色的凤凰卡拍在了桌上。
“刷它。”她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店员看着那张非同寻常的卡片,又看了看她狼狈却依旧危险的样子,不敢多言,迅速完成了操作。
付钼吩拿着东西走出便利店,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将伏特加浇在棉球上,然后狠狠地按在自己脸上被胶水撕扯得火辣辣的伤口上。
“嘶——”
剧烈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却愈发清明。
酒精不仅能消毒,更能麻痹神经,让她保持绝对的冷静。她用这种方式,强行将身体的控制权从寒冷和疼痛中夺了回来。
她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驱散了部分寒意。现在,她需要的是交通工具。
她走到路边,目光锁定了一辆停在路边,看似无主的黑色摩托车。
她蹲下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熟练地捅进钥匙孔。不过三秒,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她跨上摩托,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沉寂的夜幕,朝着帝豪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帝豪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温暖如春。
当付钼吩推门而入时,她身上还带着寒夜的湿气和伏特加的烈性。
她脸上的皮肤因为酒精的刺激和寒冷,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破碎的人皮面具边缘卷曲着,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惊愕、鄙夷、探究。
“这位女士,请问……”大堂经理皱着眉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驱赶的意味。
付钼吩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前台,将那张黑色的凤凰卡,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地放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
“啪嗒”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经理看到卡片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猛地弯腰,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抖:“尊贵的客人,万分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立刻为您清空电梯,送您上楼!”
周围的鄙夷瞬间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付钼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她的背上,像芒刺在背。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夜宸的意图。
2808号房。
门卡滴的一声,绿灯亮起。她推门而入,却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先去洗澡换衣。
她反手锁上门,然后像一只警惕的猎豹,开始审视这个房间。
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从吊灯的阴影到地毯的接缝,再到窗帘的褶皱。
果然,在床头正对面的墙壁挂画后面,她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付钼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夜宸,你果然不放心。你想看我狼狈?想看我崩溃?想看我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一样绝望?
好啊,我让你看。
她没有毁掉摄像头,而是径直走到它正前方的沙发上,慵懒地坐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军刀,在摄像头前,慢条斯理地开始清理脸上剩余的人皮面具。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每一寸皮肤被剥离,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没有因为疼痛而皱一下眉,反而眼神愈发冰冷,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仿佛在与镜头另一端的夜宸对视。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监视,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当最后一片人造皮肤被扯下,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攻击性的脸庞完整地暴露在镜头下。
那双凤眼,眼尾上挑,既有女子的妩媚,又藏着一丝野性的狠厉。
她对着镜头,缓缓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因为寒冷而干裂的嘴唇,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下、一、次、就、是、你、的、脸。”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房间里的电话旁,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帮我查一下,十分钟前,夜宸接了一个电话,通话对象是谁,地点在哪。对,立刻。”
挂掉电话,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夜宸,你把我当棋子,可你忘了,棋子,也能反过来将死国王。
她拿出那张凤凰卡,在指尖灵巧地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