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五小时三十六

“很好！看来大家都找到了‘心仪’的队友。”导演看着名单，笑容意味深长，“那么，在拉力赛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队服创作！”

工作人员抬上来几个大纸箱，里面是叠放整齐的纯黑色短袖T恤，以及各种各样的颜料、画笔、剪刀等手工材料。

“请各队利用这些材料，发挥你们的创意，设计并制作出属于你们队伍的独一无二的队服！时间有限，请大家抓紧！完成后，我们将进行展示和评比，优胜队伍会有额外奖励哦！”

一听到可以自己动手创作，尤其是还有颜料和手工材料，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这可比单纯的比赛有意思多了。

大家纷纷围到材料箱旁，开始挑选。黑色的T恤底衫倒是很统一。

慕野拿了两件尺码合适的黑色T恤，递了一件给商时序，随口道：“黑色，挺好，正好是你喜欢的颜色。”

商时序接过T恤，手指摩挲着柔软的棉质面料，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带着点小骄傲：“那当然。黑色才是最神秘、最有包容性、也最有创造性的颜色。像夜空，能容纳所有星星。”

她说得自然，完全是内心想法的流露。慕野却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拍摄的镜头，轻咳一声，用胳膊碰了碰她，找补道：“哎，你喜欢就行。个人偏好，个人偏好。别拉踩其他颜色啊，红色绿色也挺好看的。”

商时序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下：“好啦好啦，知道了，不拉踩。创作自由，色彩平等！”

两人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草坪坐下，将T恤铺在节目组准备的塑料布上。商时序看着纯黑的布料，眼神发亮，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图。

“我想把乐队的元素都整合上去，”她一边调着颜料，一边对慕野说，声音里带着兴奋，“正面……画上我们乐队所有的乐器象征，稍微抽象一点的那种。键盘的波纹，吉他的轮廓，贝斯的线条，麦克风的剪影，还有……”她顿了顿，看向慕野，眼睛弯起来，“我的架子鼓，放在最中心，或者……背面？背面画一套完整的架子鼓，要帅气的！”

慕野对设计衣服本身兴趣不大，他更享受和商时序一起做手工的这个过程，以及听她滔滔不绝讲述想法时那发光的模样。他点点头，很随意地说：“行啊，都听你的。那我的这件……正面和你一样，背面就改成我的贝斯好了，和你配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和她配套”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呀！”商时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这个主意很棒，“队友队服！”她低头专心调色。

两人头挨着头，开始专注地创作。商时序负责勾勒主体线条和上色，慕野则帮忙打下手，递颜料，洗画笔，或者在她画大的色块时帮忙铺底。他们配合默契，偶尔低声交流一句，偶尔因为不小心蹭到颜料而相视一笑，那种自然流淌的和谐与亲近，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周围喧闹的其他队伍隔开。

钎城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画笔，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能清晰地听到旁边两人低低的交谈声，听到商时序兴奋的构想，听到慕野纵容的附和，听到他们关于“背面画什么”的简单决定。

“背面就改成我的贝斯好了，和你配套。”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心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晰的、冰凉的认知——他们的世界，他们的默契，他们共享的十几年时光和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符号，是他无论如何努力，在短时间内都无法企及、无法融入的。

他拿什么去争呢？凭这短短综艺录制积攒的好感？凭那几次略显笨拙的靠近和关心？在“从小一起长大”、“共享梦想与舞台”这样的厚重羁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纯黑的T恤，忽然有些茫然，不知该从何处下笔。原本想画个简单的海浪或者帆船图案，代表舟山，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

花海就坐在钎城旁边，注意到钎城停笔发呆，以及那望向旁边时眼中难以掩饰的低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感情这种事，旁人再怎么鼓劲，心结终究要自己解开。他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钎城的肩膀，传递一丝无声的支持。

一诺他们队离得稍远一些，正在热烈讨论设计方案，没太注意到这边微妙的氛围。三人争论得不亦乐乎，倒也冲淡了一诺心中那点因组队失利而产生的淡淡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