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温热的牛奶，慕野走上楼，停在商时序的房门外。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时序，”他低声唤她，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有些哑，“是我。开开门好不好？”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商时序站在门后，低着头，只露出小半张脸，不肯看他。
慕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商时序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果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慕野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让他显得格外弱势和恳切。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干涩，“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
商时序扭过头，不看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慕野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生怕再吓到她，“我不是说我们感情不好，也不是要否认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只是……只是不想只用‘兄妹’这个词，就把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都框死了。我们有亲情，也有友情，还有很多……很多别的、我说不清楚的感情。它们混在一起，很复杂，很珍贵，不是一个简单的‘兄妹’就能概括的。我不该用那么冲的语气，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越说越觉得自己笨拙。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嘴笨，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面对商时序，那些在舞台上、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言辞，全都失了效。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怕看到厌恶，怕看到疏离。所以，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商时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慕野猛地抬头。
商时序哭了。没有声音，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然后滴落。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哽咽，但那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所有的委屈和难过。
慕野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言语和解释都化为灰烬。巨大的心疼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时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慌乱地道歉，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抖得厉害，“别哭了，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疼死了……”
商时序被他抱在怀里，刚开始身体还有些僵硬，慢慢地，那紧绷的力道松懈下来。她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睡衣。她没有发出声音，但颤抖的背脊泄露了她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说：“……再有下次，我就告诉二哥，让他教训你。”
这是她惯用的、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慕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赦令，心头一松，连忙点头，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嗯，嗯！再有下次，不用二哥，我自己去领罚。”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去看她的脸，用手指笨拙又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嗯？先把牛奶喝了，好好睡觉。明天……明天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烤肉，好不好？”
商时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红肿显得可怜巴巴的。她没说话，只是抽了抽鼻子，然后乖乖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热的牛奶。
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慕野蹲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心里涨满了酸涩的柔情和深深的后怕。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有些界限一旦试图去碰触，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毫无芥蒂的“兄妹”状态了。
但或许，他也从未真正甘心只停留在“兄妹”。
今晚的冲突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打破了平静的假象。水波荡漾开来，底下深藏的情感暗流，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牛奶见底，商时序把空杯子塞回他手里，小声说了句：“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好。”慕野接过杯子，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晚安，时序。”
“……晚安。”商时序低低地回应，拉起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慕野关上门，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手里握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而他需要更耐心，更小心，像守护一件稀世珍宝，等待她自己发现，那份被命名为“兄妹”的感情里，早已悄然掺杂了别的、更滚烫的底色。
（ 作者说：抱歉，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应该有时间写时差二的内容，现在只能把仅剩的番外拿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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