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夏莲宴的筹备

夏莲宴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李承鄞和小枫几乎将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其中。

在共同忙碌的间隙，那份无需言说的亲密也日益加深。

李承鄞会在她核对清单累得打哈欠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小枫则会在他与官员商议细节眉头微蹙时，悄悄将一小碟他喜欢的点心推到他手边。

然而，就在宴会前夕，一个意外的插曲打破了这份忙碌的甜蜜。

那夜，小枫做了一个极其清晰又漫长的梦。

梦中，她回到了西州，不是作为豊朝的客人，而是真正永远地回去了。

她看到了阿爹阿娘慈爱的笑容，听到了王兄们爽朗的笑声。

闻到了草原上雨后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感受到了无拘无束驰骋的快意……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让她魂牵梦绕。

可梦境的最后，当她习惯性地回头，想寻找那个总在她身边的身影时，却只看到了一片茫茫的草原和空荡荡的天空。

李承鄞不见了。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将她淹没，她在梦中哭了出来。

她惊叫一声，猛地从榻上坐起，冷汗涔涔，心口怦怦直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微弱的虫鸣。月光透过纱窗，冷冷地洒在地上。

梦中的感受太过真实，那归乡的喜悦和失去他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抱着膝盖，怔怔地坐了许久。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她或许一直刻意忽略的问题：

她是西州的公主，终究……是要回去的。

而李承鄞，是豊朝的皇子，他的根在这里。

他们之间，隔着万里关山，迥异的风俗，以及……看不见的未来。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和茫然。

接下来的两天，小枫都有些心神不宁。

尽管她努力掩饰，依旧积极参与夏莲宴最后的准备，但李承鄞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的笑容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无忧无虑，偶尔会看着他走神，眼神里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忧虑。

一次核对完灯烛数量后，他停下笔，看着她。

小枫回过神，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心头那股酸涩更浓了。

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李承鄞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道：

他的体贴让她更加难受。

她忽然很想问，问他关于以后，问他们之间……

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些问题太沉重，也太遥远，她怕一旦问出口，会打破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美好。

夏莲宴的前日，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就绪。

傍晚，两人最后一次巡视了布置一新的水榭。

夕阳西下，将莲池染成金红色，精巧的莲花灯和漂流盒静静等待着明夜的璀璨。

站在水榭廊下，看着眼前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小枫心里的惆怅稍微散去了一些。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承鄞，他正专注地检查着最后一处机关是否稳妥，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俊朗沉稳。

她忽然轻声开口。

他转过头。

小枫鼓起勇气，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紧张的语气问：

问完，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既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李承鄞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愣了一下，眸光微动，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和泛红的脸颊上，又看向她那双写满了忐忑和期待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波光粼粼的莲池，沉默了片刻。

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晚风拂动他青色的衣袂。

就在小枫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说出“端庄贤淑、出身名门、知书达理”之类的标准答案时，他缓缓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眼底映着夕晖，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没有直接说“就是你”，但那“某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那句“活泼得让人头疼”，明贬实褒，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而“让人觉得这深宫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了”，更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她的出现，像一道绚烂的阳光，照亮了他原本循规蹈矩、略显清冷的人生。

小枫完全呆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明确的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跳加速，眼眶发热。

他是在告诉她，他喜欢她的样子，喜欢她带来的改变。

那份因梦境而产生的惶恐和不确定，在他这番看似随意却意有所指的回答里，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未来或许很远，或许很难，但至少此刻，他们心意相通，他在认真地考虑着与她有关的以后。

她反应过来，又羞又喜，忍不住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轻得就像撒娇。

李承鄞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拉近了一些。

两人站在廊下，面对着满池莲叶，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重叠。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

他看出来了。

小枫心中一暖，所有的忐忑不安，都被他这简单的一句话安抚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仰脸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夕阳缓缓沉入宫墙，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

明天，将是他们共同筹备的夏莲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