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最近神神秘秘,时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写写画画,还不准李莲花和笛飞声靠近。
他脸上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仿佛在筹划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莲花看在眼里,只当不知,依旧每日看书下棋,偶尔指点一下方多病的剑法。
笛飞声则完全无视,对他而言,方多病那些小动作,与墙角蚂蚁搬家并无区别。
这日傍晚,方多病终于完成了他的“大作”。
他兴冲冲地跑到李莲花面前,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装订粗糙的册子,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莲花楼风云录》。

“李莲花!送给你!”
方多病将册子塞到李莲花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我写的!记录了我们一起经历的案子,还有……还有我们三个的日常!保证精彩!”
李莲花有些意外,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用毛笔认真誊写的文字,间或还配了些稚拙的插图。
字迹虽不算漂亮,却看得出十分用心。
他慢慢翻阅着。
方多病文笔活泼,甚至带着点夸张,将那些探案经历写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而在描写三人日常时,则充满了生动的细节。
比如,写到李莲花,便是“智计无双,运筹帷幄,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还配了幅和颜悦色的插图。
写到笛飞声,则是“冷面杀神,刀法如魔,一眼可止小儿夜啼”,旁边画了个面目狰狞,手持滴血大刀的黑影。
写到他自已,则是“英明神武,侠肝义胆,剑法超群,乃莲花楼不可或缺之中流砥柱”,插图是一个持剑傲然而立,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
李莲花看着那些文字和图画,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等着被夸奖的方多病,又瞥了一眼角落里似乎察觉到什么,正冷冷望过来的笛飞声。
他轻轻合上册子,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方少侠……有心了。”
方多病没等到预想中的惊喜和赞扬,有些不解。

“怎么样?写得不错吧?是不是把我们莲花楼的威风都写出来了?”
李莲花斟酌着用词,尽量不打击他的积极性。

“内容……颇为详实。”

“只是这措辞,或许可以再……斟酌一二。”

“措辞怎么了?”
方多病拿起册子,翻到自己描写笛飞声的那一页,大声念道。

“‘冷面杀神,刀法如魔,一眼可止小儿夜啼’!多贴切啊!”
他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方多病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寒意,缩了缩脖子,看向角落里的笛飞声。
笛飞声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正冷冷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那本册子。
那眼神,比书上写的“可止小儿夜啼”更具威力。
方多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册子藏到身后,干笑道:

“那个……艺术加工,稍微夸张了一点点,都是为了效果,效果……”
笛飞声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过来。
方多病吓得连连后退,把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阿飞!冷静!这可是我写了好久的心血!”
笛飞声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不是抢册子,而是指向册子封面上那“风云录”三个字。
然后又指向楼外平静的田野和远处沉默的山峦,最后,目光落在方多病脸上,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风云?”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转身回了角落,留下方多病一个人僵在原地,抱着他那本“风云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李莲花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对方多病道:

“方少侠,有些事,记在心里便好。付诸文字,尤其是过于……生动的文字,有时未必是惊喜。”
方多病看着怀里那本耗费他多日心血的册子,又看看角落里那个散发着低压的背影,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精心准备的“惊喜”,似乎……搞砸了。
他悻悻地抱着册子,默默溜回自己房间,决定把这本《莲花楼风云录》永久珍藏,再也不轻易拿出来“现眼”了。
——(莲花楼剧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