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监狱的餐厅空旷得能听见回声，金属桌椅整齐排列。
艾特肯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桌面，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狱警带着温米尔走进餐厅。
默里探员，人我带来了。
艾特肯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温米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温米尔笑着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抵着掌心。
考虑得怎么样？
我的警探先生，愿意给我这个‘罪犯’一个机会了吗？
先不急着谈机会。
你得先跟我保证，不会趁机逃跑，也不会在调查中耍任何花招。
我不会跑的，艾特肯。
你看，我人已经在你手里了，而且我越狱不是为了继续逃亡——如果我想跑，就不会乖乖待在公寓等你找上门。
艾特肯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许。
那你跟我说说，银行的假炸弹，你是怎么做到的？白色颜料，还有那些雾气，成分是什么？
提到自己的“作品”，温米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得到夸奖的猫，坐直了身体开始详细解释。
白色颜料是水性丙烯酸漆，无毒无害，只是粘性强，不容易清洗，用来制造视觉冲击刚好。
雾气嘛，是干冰混合了少量食用级淀粉，干冰升华产生白雾，淀粉能让雾气停留更久，还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他说得眉飞色舞，指尖在空中比划着。
装置的核心是个简单的定时触发模块，我特意在导线上做了点手脚，就是想让你们注意到——毕竟，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不是真的想搞破坏。
艾特肯听着他的解释，不得不承认，这个设计确实巧妙，既达到了目的，又没有造成实际危害，完全符合温米尔“聪明却不嗜血”的行事风格。
还算有点聪明。
他难得地给出了一句肯定。
温米尔立刻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与撒娇的意味。
真的吗？你终于承认我聪明了？以前审讯的时候，你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我好脸色。
我只是就事论事。
艾特肯别过脸，掩饰着脸上的微热，心里莫名想起了两年前审讯时，温米尔也是这样，哪怕身陷绝境，也总能用几句话勾起人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温米尔，语气严肃起来。
你真的不会逃跑？这是最后一次确认。
温米尔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了些，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
对我来说，越狱不是为了自由，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发挥我价值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只要能给我一个住的地方，让我做点有意义的事，就足够了。
艾特肯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头莫名一动。
他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
好办。
恭喜你，温米尔·弗兰克，从现在起，你就是FBI的特别顾问了。
他想起洛哈特的怒火，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会知道，为了这件事，我都准备好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了。
谢谢你，艾特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好如此。
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衣服和电子脚链，现在跟我走。
……
监狱大门缓缓打开，阳光洒在温米尔身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完全看不出曾经是阶下囚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西装裤，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电子脚链，眉头微蹙，看向站在车旁的艾特肯。
这东西……会不会把我的所有行踪都暴露？他们能看到我每天做什么吗？
艾特肯靠在车身上，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也许呢？毕竟是最高级别的追踪设备，你的一举一动，总部都能实时监控。
温米尔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认真的？
当然。
艾特肯打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
而且听说如果擅自拆除，不仅会触发警报，还会被电死哦。
温米尔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拉开门坐了进去，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真的会电死？你没有在骗我吧？
骗没骗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温米尔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地毯，像只被捉弄后有点委屈的猫。
艾特肯，你越来越坏了。
彼此彼此。
艾特肯目视前方，车子缓缓驶离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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