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沧南二中气派的校门外，亓官暮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收件人：安卿鱼。
内容：“在学校吗？”
几乎就在消息发出的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复快得惊人：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回你”
亓官暮嘴角一扬，手指在屏幕上跳跃：
“你这不是回了吗？”
那边沉默了三秒。
“什么事情？”
亓官暮看了眼校门口逐渐多起来的学生，快速打字：
“我找到要给你的神秘了，不过需要点时间，保护好你自己。”
发送完毕，她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以她对安卿鱼的了解，那家伙现在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在图书馆，总之肯定不在人多的地方——他讨厌不必要的社交。
“好了，该开工了。”亓官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的位置，脸上瞬间挂起那种“我家有钱到可以买下这条街”的倨傲表情。
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校门。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二中不乏富家子弟，但像亓官暮这样一身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摇着把黑扇、浑身散发着“我是来视察你们这破学校”气场的“少年”，实在太过显眼。
路过校门口的学生们纷纷侧目。
“哇……那是谁啊？好帅！”
“看起来好贵的样子……是转学生吗？”
“不像学生吧，你看他那身西装，我爸都舍不得买……”
“手里还拿着扇子，好有范儿！”
“他在看这边！他在看我吗？！”
“明明是在看我！”
几个高一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睛亮晶晶的，完全被亓官暮这副“斯文败类贵公子”的扮相迷住了。
亓官暮仿佛没注意到这些目光，依旧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步伐，只是用扇子抵着下巴，打量着校门口的雕塑，微微蹙眉，像是在挑剔这雕塑的工艺不够精湛。
实际上，她的余光正迅速扫过周围的人群。
三个……五个……七个……
就这么短短几十米的路，她已经感应到了至少七个身上带着微弱异常能量波动的人。很淡，如果不是她集中精神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那是被某种东西“感染”后留下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在即将进入教学楼区域时，脚步微微一顿。
斜前方，林七夜和李毅飞正“恰好”从另一条路走过来。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七夜的眼神很平静，但微微点了下头——他那边也发现了。
亓官暮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算是回应。然后她就像没看见两人一样，径直走向办公楼的方向——按照计划，她该去和校长“谈合作”了。
身后，还能听到女生们遗憾的叹息：“他走了……”“好想认识他啊……”
亓官暮心里默默吐槽：妹妹们，你们迷恋的可能是个女扮男装还背着两个神明传承的怪胎，醒醒。
办公楼三楼，校长室。
王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先生。看到亓官暮进来，他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但亓官暮能看出他眼里的紧张和疑惑。
显然，这位校长大人还没完全搞明白，为什么亓官家会突然对投资一所普通高中感兴趣，而且还派了这么个年轻的“少爷”来考察。
“亓官少爷，欢迎欢迎！”王校长热情地迎上来，“您能来我们学校考察，真是蓬荜生辉！不知令尊……”
“家父很忙。”亓官暮打断他，语气冷淡，随手用扇子指了指沙发，“坐吧。我时间有限，直接说正事。”
她这副傲慢的态度非但没有激怒王校长，反而让老校长更加确信——这绝对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普通人装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目中无人。
“是是是。”王校长擦擦额头的汗，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不知亓官家对我们学校哪方面感兴趣？是教学楼扩建，还是实验设备更新？我们最近确实有建设新体育馆的计划……”
亓官暮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但实际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上。
就在刚才，林七夜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冷静但凝重：
“我的教室里就有两只感染者，而且我刚刚来的时候，特地在这层楼所有的教室前扫了一圈，光是这一层……大概有六只。”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陈牧野的声音：“他们……还有救吗？”
“没了。”林七夜的声音很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寒意，“他们的内脏已经消失，里面藏着的都是一团团诡异的血肉。就算是杀了那些东西，他们也绝对活不下来。他们……在被吃掉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亓官暮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样的描述，还是让她心里一沉。一层楼六只感染者，那整所学校呢？几百个学生和老师中，有多少已经被替换成了披着人皮的怪物？
当一所学校同时出现这么多死者的时候，这所学校也基本要凉了——不是夸张，是真的会彻底关闭，所有师生都要接受调查，媒体会蜂拥而至，恐慌会蔓延……
而这件事情背后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则更为恐怖！
通讯器那头的陈牧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亓官暮回过神，发现王校长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学校的“发展规划”，完全没察觉她的走神。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王校长的长篇大论：
“王校长。”
“啊？亓官少爷您说。”
亓官暮用扇子指了指窗外：“今天星期一吧？我能观赏一下贵校的升旗仪式吗？”
王校长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们学校的升旗仪式一向是德育工作的重点，学生们纪律严明，国旗班动作标准……”
“那就现在去吧。”亓官暮站起身，懒得听那些官话，“正好我也看看学生们的精气神。”
“好好好，我陪您去！”王校长连忙起身带路。
与此同时，办公楼四楼。
“403，403……403！找到了。”
红缨和司小南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同时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站好位置。
司小南背着那个伪装成书包的黑匣站在门口，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红缨则侧身躲在门后的视觉死角，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准备突入。
司小南清了清嗓子，伸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两人屏住呼吸，等待了数秒。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红缨的柳眉微微皱起，给了司小南一个眼神。
司小南又敲了几下，力度稍大：“报告！老师，我是新来的转学生，班主任让我来找您……”
依然没有动静。
红缨示意司小南后退几步，自己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特制金属线，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她的动作极其轻柔，耳朵贴近门板，仔细聆听锁芯内部的动静。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房门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
红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等了几秒，确认门后没有陷阱或埋伏后，才用手肘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桌椅整齐，文件叠放有序，窗台上的绿植长势良好。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没有人。
红缨警惕地走进房间，司小南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关上门。
两人迅速分工：司小南守在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面精巧的小镜子，通过门缝和反射仔细地观察走廊的情况；红缨则开始快速而仔细地搜查整个办公室。
办公桌、抽屉、档案柜、书架、甚至花盆后面……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红缨翻了一遍。她动作专业，搜查过的每一样东西都会原样放回，不留痕迹。
除了一堆教学计划、学生档案、会议记录之类没用的资料，没找到任何与神秘事件相关的线索。
“奇怪……”红缨喃喃自语，直起身子，环顾四周。
突然，她的鼻子动了动。
“小南，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红缨的眉头皱了起来。
司小南仔细嗅了嗅，茫然摇头：“啊？好像没有。是消毒水味吗？办公室都这个味。”
“不是消毒水。”红缨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像猎犬一样在房间里缓慢移动，鼻子轻轻抽动，追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极其淡薄的臭味。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后那把转椅下方的地板上。
那里铺着普通的米色瓷砖，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红缨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方轻轻扇动空气，然后将鼻子凑近……
臭味稍微明显了一点点。
她掏出那柄特制的小刀，用刀尖在瓷砖边缘轻轻划动。很快，她发现了异常——这块瓷砖的边缘缝隙比其他地方略宽，而且有细微的、反复撬动留下的磨损痕迹。
“找到了。”红缨低声说。
她用刀尖小心地撬起瓷砖一角，然后戴上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将整块瓷砖掀了起来。
瓷砖下方是水泥地面，但上面铺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而薄膜下面……
红缨忍着那股突然变得浓郁的、难以形容的腐臭味，用刀尖轻轻将塑料薄膜下的东西挑了出来。
那是一整块黄褐色的、半透明状的软体薄膜，质地有点像猪皮，但更薄、更韧，边缘不规则，表面还有细微的纹路。
红缨将这块薄膜在灯光下摊开，瞳孔骤然收缩！
薄膜的大小……正好是一个成年人的背部轮廓。上面甚至能隐约看出脊椎的凸起和肩胛骨的形状。
“皮……这是人皮！”红缨猛地抬头看向司小南，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震惊，“这些感染者会蜕皮？！”
司小南的眉头紧紧皱起：“蛇？还是……蜕皮类昆虫？”
“有可能。”红缨飞速将人皮塞回原位，盖好塑料薄膜，然后将瓷砖严丝合缝地盖回去，抹去所有痕迹，“把这个信息汇报给湘南，或许能查到这只神话生物的信息。蜕皮……这可能是关键特征。”
就在红缨刚刚掩盖完一切痕迹，站起身的瞬间——
一阵突然响起的、激昂而熟悉的乐曲从窗外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红缨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越来越多的学生从各个教学楼里涌出，像潮水般流向操场。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升旗仪式？”红缨喃喃自语，“全大夏升旗仪式的音乐都是统一的吗……”
她的话音未落，耳中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亓官暮的声音，语气平静，但内容让红缨精神一振：
“我用神墟改造了眼镜，等升旗时队伍站定，我可以一次性扫描整个操场，看看有多少人感染。”
楼下，操场边缘。
亓官暮站在王校长身边，手里拿着那把黑煞扇，看起来像是在随意把玩。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正流动着极其微弱的银色光晕——那是被她用“万械归创”临时改造过的痕迹。
镜片内侧，无数细微的数据流正在快速刷过。这是她昨晚熬夜的成果之一：将“以气御器”的感知能力与眼镜结合，创造出一种能够大范围扫描能量异常的“探测器”。
虽然精度不高，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神秘，但至少能标记出所有身上带有异常能量波动的个体。
操场上，国旗班的同学正步走向旗杆。全校师生肃立，目光聚焦在那面缓缓升起的红旗上。
亓官暮推了推眼镜，灰色的眼眸透过镜片，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镜片内侧，几个红点悄然亮起。
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像是传染一样，红点一片片地亮了起来。
亓官暮的呼吸微微一滞。
操场上站着的，可是全校两千多名师生。
而她的镜片上显示的红点数量，已经突破了三位数。
她握紧了手中的扇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校长还在她身边小声介绍：“亓官少爷您看，我们的学生纪律多好，站得多整齐……”
亓官暮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站在高三区域里的林七夜。他也正看向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七夜微微点了点头——他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亓官暮深吸一口气，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发出只有通讯器能捕捉到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摩斯密码。
简单的一句话：
“数量超预计，准备B计划。”
红旗升至杆顶，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国歌结束，操场上一片肃穆。
而在这庄严肃穆的表象之下，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亓官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红点还在不断增加。
她突然想起早上发给安卿鱼的那条短信。
“保护好你自己。”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只是对安卿鱼的提醒。
也是对她自己，对林七夜，对所有人……的提醒。
这所学校里藏着的东西，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
................未完待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