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一晚上的冷风不是白吹的。
“滴——”屏幕上清晰的显示:39.4℃。
林雾间看着莫子陵烧得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嘴唇干裂的样子,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该……”他先是翻出莫子陵家里的药箱,找出退烧药,看着说明书倒了温水,监督莫子陵吞下去。
“看看,又把自己整生病了……”莫子陵拉的被子缩进温暖的被窝里,听着林雾间絮絮叨叨又忙忙碌碌“烧成这样还能走着和我说些有的没的……”听见一些念叨自己的话就不开心的撇撇嘴。
林雾间在客厅储存药物的柜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掏出退烧贴,仔细地贴在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莫子陵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
“……冰。”
“那也不能撕下来。”
“……你不上班吗?”
“请假了,就刚刚。”
林雾间抱着一床更加厚的被子走进来,对着莫子陵的脸就盖了下去。
“……”被窝下的莫子陵不吭声。等到林雾间发完了窝囊气,把被子给他铺好,莫子陵又呢喃“讨厌你……”
“是是是,我最讨人嫌了好不好。”
“不是。”莫子陵感觉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迷迷糊糊的“是我讨厌你,别人都喜欢你……特别喜欢,我不喜欢……”
“……你是清醒的吗?”林雾间被逗笑了,抬手去蹭蹭他的鼻尖,莫子陵本能的靠近冷源,抓着他的手指放着脸颊上蹭。
接下来的几天,莫子陵的小屋仿佛成了林雾间的临时驻扎点。
养病的这两天,可谓细致入微。
林雾间严格遵循病号饭准则。第一天是清淡的白粥配一点点榨菜丝,后来升级为青菜肉末粥、番茄鸡蛋面。
对此莫子陵的嘴越撇越歪了。
“真的不能吃点别的吗……”
“发烧不够还要胃痛吗?”
“可是……我不想当素食动物。”
林雾间听懵了,讲得好像自己虐待他了一样……不对,真的不是在嘲讽自己的厨艺吗……
林雾间完全接管了莫子陵的时间。
每隔几个小时就提醒他喝水、吃药、量体温,并且认真地记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莫子陵这个平时赶稿昼夜颠倒、毫无时间观念的家伙,很久没有被人如此“精密”地管理着,起初还有是有些抗拒的,但昏沉中被人照顾的感觉,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惯常的疏离。
眼前这个林大艺术家,是他以前最熟悉的人,或许早已经超脱朋友的关系……能不能算家人呢?莫子陵在心里琢磨着,琢磨着给自己找一个家人,尽管他家里也没有死绝。
大部分时间,林雾间和莫子陵就安静地挤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雾间有时抱着平板画稿,笔尖在屏幕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不怎么说话,却让整个空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莫子陵偶尔从睡梦中醒来,总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个身影,身边也贴着一处温热的体温,心里那点因为病情而滋生的脆弱,仿佛找到了依托。
……好吧,依托还挺多的。
莫子陵感受到肚子上的重量,睁眼一看是柑八担忧的重量,手肘陷进了一处柔软的毛茸茸,回头一看,原来是橘九爱得深沉。
或许,家并不只是一个特定的地方。而是当你在生病脆弱时,有人愿意为你停下脚步,认真地为你熬一碗粥,守在你床边。
就只是陪伴,这样就够了。他在默念三遍,像在虔诚的向上天许愿,许愿让林雾间永远在他身边,一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