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麟儿初长,棘影伴嬉
冬至的雪落得细密,储秀宫的暖阁里却暖意融融。永珏和昭宁刚满百日,裹在绣着沙棘纹样的襁褓里,躺在铺着沙棘绒褥子的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璎珞坐在摇篮边,手里拿着根沙棘枝做的拨浪鼓,轻轻晃动着,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逗得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在空中乱抓。
“你看这姐弟俩,性子倒像,都喜欢这拨浪鼓。”那拉氏端着一碗沙棘米糊进来,瓷碗上印着小小的龙凤图案,“御膳房新做的,用云南的沙棘果磨的粉,加了些小米,正好给他们添辅食。”她用小勺舀了一点,吹凉了递到永珏嘴边,小家伙咂巴着嘴,吃得满脸都是,惹得众人笑。
昭宁见哥哥有得吃,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璎珞赶紧也喂了她一勺,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小手还不忘抓住拨浪鼓的柄,仿佛怕被人抢走。愉妃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孩子们绣虎头鞋,鞋面上缀着小小的沙棘果绒球,针脚细密,透着满满的慈爱。
“永琪从云南寄来的沙棘绒就是好,又软又暖。”愉妃举起鞋子对着光看,“你看这颜色,橙黄橙黄的,衬得孩子们的脚更白了。等开春了,就能穿着在地上学爬了。”
正说着,永璘带着托马斯闯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捧着礼物。永璘献宝似的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两个用沙棘木刻的小木马,马背上还雕着沙棘枝:“这是我跟二哥学的,你看这马尾巴,用的是沙棘根须,软乎乎的,摸着手感好。”
托马斯则拿出两个西洋布偶,一个穿着绣沙棘花的洋装,一个戴着缀沙棘果的礼帽:“这是我让英国的工匠做的,特意加了咱们的沙棘纹样,让小皇子小公主知道,西洋也有喜欢沙棘的朋友。”他说着,还学着布偶的样子蹦了蹦,逗得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殿外传来脚步声,乾隆和永璋、永珹一起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却捧着个奇怪的物件——是个用沙棘木和铁皮做的小玩具车,车轮是用沙棘果核打磨的,车身上还刻着“平安”二字。
“这是研造处的新玩意儿,”永璋笑着解释,“按那西洋汽车的原理做的,不过不用汽油,上了发条就能跑。特意做小了,给弟弟妹妹当玩具。”他拧上发条,把小车放在地上,果然“突突突”地跑了起来,还会顺着沙棘地毯的纹路转弯,引得孩子们的目光都追着车跑。
永珹则拿出两本画册,上面是他画的沙棘生长图,从发芽到结果,每一页都色彩鲜亮:“等他们长大了,就指着这个教他们认沙棘,告诉他们这果子是怎么从西域走到京城,又走到云南、俄国的。”
璎珞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永珏已经抓住了小木马的尾巴,正往嘴里塞;昭宁则盯着地上跑的小车,小脚丫在襁褓里蹬个不停。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孩子们脸上,也照在那些带着沙棘印记的礼物上,把暖阁里的一切都镀上了层金边。
“你看,”乾隆坐在她身边,轻声说,“这两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沙棘围着,将来长大了,定会像这果子一样,走到哪里都能扎根。”
璎珞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那里,沙棘丛的枝条上积着雪,却依然挺立着,枝头还挂着几颗冻红的果子,像在寒风中眨着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对孩子的成长,就像这沙棘的生长,有亲人的守护,有众人的期盼,还有这跨越地域、跨越国度的情谊滋养,定会茁壮成长,结出属于他们的果实。
午后,孩子们睡着了,暖阁里渐渐安静下来。璎珞靠在软榻上,看着摇篮里姐弟俩相依相偎的样子,忽然想起富察皇后。若是她还在,定会抱着这两个孩子,给他们讲沙棘的故事,讲百姓的不易,讲这世间的温暖与坚韧。
“等他们再大点,就带他们去看沙棘林。”璎珞轻声对自己说,“去看西域的固沙林,去看云南的蜜源林,去看同文馆里托马斯种的沙棘苗,让他们知道,这小小的果子里,藏着多少人的心血与情谊。”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宫墙堆得毛茸茸的,却挡不住暖阁里的春意。那些带着沙棘印记的礼物堆在角落,像一座座小小的山,承载着满满的爱与期盼。而摇篮里的两个孩子,在这份爱里安稳地睡着,梦里或许也飘着沙棘的甜香,预示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永珏在梦里咂了咂嘴,仿佛尝到了沙棘米糊的味道;昭宁则皱了皱小鼻子,像是闻到了沙棘蜜的甜香。这满室的棘香,就像一条无形的线,把过去与未来、亲人与朋友、故土与远方都连在了一起,缠绕着这对新生的龙凤胎,也缠绕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岁岁年年,温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