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23章 暖阳里的试探

开春的阳光透过上海戏剧学院的梧桐枝桠，在练功房外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宋知遇抱着刚整理好的表演剧本，脚步轻快地往前走，雪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清冷气息，混着排练厅飘来的钢琴声，让人身心舒展。

她摸了摸包里的黑色手套，指尖仿佛还能触到上月初遇时的温热。高考后她考入上海戏剧学院专攻表演，而付听白就读于同济大学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因一场上海高校联合戏剧展演意外相识。他是展演的剧本统筹，她是参演剧目女主角，排练厅里的反复打磨、后台的细节磨合，让两个同样执着于戏剧的人渐渐熟络。如今展演结束，他们仍会约在两校之间的咖啡馆，她请教剧本里的角色逻辑，他探讨表演中的情绪表达，默契得仿佛认识了很久。

走到食堂门口时，宋知遇意外看到了付听白的身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印着上戏校徽的餐袋，见她走来，眼神亮了亮，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分寸：“刚从同济过来，给你带了食堂的虾仁滑蛋饭，记得你上次排练时说想吃清淡的。”

她接过餐袋，指尖触到温热的饭盒，心里泛起暖意：“你怎么特意跑过来？今天没课吗？”

“上午没课，刚好整理了些剧本素材想给你，”付听白语气平淡，听不出刻意，“查了上戏食堂今日菜单，这个菜少油少盐，还能补充蛋白质，适合你排练消耗。”他没说多余客套话，却把她的随口一提和需求都记在心上，带着同龄人少见的稳妥。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知遇打开饭盒，虾仁的鲜甜混着蛋香扑面而来，口感嫩滑，刚好合她的胃口。“太好吃了，”她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你特意跑这一趟。”

付听白抬眸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光晕。他喉结动了动，没有堆砌情话，只轻声说：“合胃口就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便自然移开，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动作从容，分寸感恰到好处。

吃饭间，宋知遇无意间提起：“昨天李沐阳给我发消息，说复旦的学术竞赛他拿了一等奖，还说有空想来上戏看我排练。”大四上学期和李沐阳和平分手后，两人虽同处上海求学，却只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联系，那些年少时的悸动早已随着毕业季的临近沉淀，心里只剩坦然。

付听白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他一向擅长这类竞赛，拿奖不意外。”他没有追问分手细节，也没有刻意回避这个名字，只是客观评价一句，既不越界打探，也不显得疏离冷淡。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往剧场方向走。路过学校的黑匣子剧场时，宋知遇停下脚步，看着海报栏里新剧的宣传画，轻声说：“真没想到，临近毕业还能遇到聊得来的朋友。”

付听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海报上的光影设计格外亮眼，他没有附和感性感叹，而是理性补充：“你的表演很有灵气，对角色的理解和我写剧本时的初衷高度契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专业的毕业大戏，要是需要调整剧本结构，我可以帮忙，同济那边有不少优质的舞台调度案例可以参考，也能帮你对接一些行业内的灯光设计资源。”

宋知遇转头看他，恰好撞进他深邃眼眸里。他的目光不像阳光那样炽热，却带着沉静的笃定，让她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移开视线：“是啊，有你帮忙省了好多事。”心里莫名觉得，这种事事为她考量的踏实感，格外安心。

到了剧场门口，两人准备各自忙碌——她要去排练，他要赶回同济处理社团事务。宋知遇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上次借的伞：“付听白，这伞还给你，上次展演结束下雨，多亏了它。”

付听白接过伞，却又递了回去：“上海春雨季快到了，天气预报说这周末有雨，你拿着备用。”他翻开手机备忘录，上面清晰记着近期天气和她的排练日程，“等雨季过了再还我，不着急。”

“可是……”宋知遇还想推辞，却被他打断。

“算是临时托付，”他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放排练厅也方便，总比我放宿舍闲置强。”没有用“借”字，反而给了她接受的理由，体面又妥帖。

宋知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那我先收着，谢谢你。”

看着付听白转身走向校门口的背影，宋知遇捏了捏手里的伞柄，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付听白的关心，不像李沐阳当年那样热烈直接，而是带着谋定而后动的沉稳，每一份好都恰到好处，不让人觉得负担，却又无法忽视。

傍晚排练结束，宋知遇刚走出剧场，就看到付听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温水：“喝点水，喊了一下午台词，润润嗓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有些意外。

“刚好在附近改完剧本，顺便过来看看，”他递过温水，又拿出手机调出文档，“你上午问我的那段独白，我标了几个修改方向，从人物动机出发，这样处理会更自然。”他的语气没有少年人的浮躁，反而带着让人信赖的专业与可靠。

夕阳西下，剧场的轮廓被染成金色。两人沿着梧桐道慢慢走，偶尔聊几句剧本修改，或是对未来戏剧行业的设想，气氛温馨又松弛。宋知遇知道，她和付听白之间，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基于尊重与默契的靠近，让她心里充满了踏实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