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一章 风动影摇

《暗恋桃花源》首演前一周，剧组加了密集的夜排。宋知遇连续几天熬夜，嗓子有些沙哑，台词底气也弱了些。付听白看在眼里，第二天特意带了一小罐蜂蜜柚子茶，悄悄放在她的化妆镜前，便签上只写着“温着喝，润喉”。

宋知遇看到时心里一暖，想着下次见面要好好道谢，却没多想——毕竟这段时间付听白作为学长，一直很照顾剧组里的学弟学妹。直到那天夜排结束，她收拾东西时，无意间听到两个女配角在角落里嘀咕：“你看付学长对宋知遇也太不一样了吧，连她对蜂蜜过敏都知道，特意换了冰糖雪梨”“可不是嘛，上次她崴脚，他比谁都紧张，还亲自去药店买药膏”。

宋知遇捏着剧本的指尖一顿。她确实对蜂蜜过敏，但这事她只跟李沐阳和少数几个亲近的人说过，付听白是怎么知道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周末见面时，李沐阳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帮她剥着橘子，轻声问：“最近排练很累？还是有什么心事？”

宋知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沐阳，你说……付学长是不是对我太照顾了点？”她把蜂蜜换冰糖、知道她过敏的事一一说来，语气里带着困惑，“我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李沐阳剥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底的温柔淡了些，却还是耐心地说：“可能是你太优秀，他很欣赏你这个后辈吧。”话虽这么说，心里的忧虑却更甚——他比谁都清楚，“欣赏”从来不会细致到记住对方过敏的细节。

他握住宋知遇的手，语气认真：“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就适当保持点距离。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

宋知遇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她确实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和李沐阳的感情，也不想让合作变得尴尬。之后的排练中，她刻意避开了和付听白单独相处的机会，他递来的水会礼貌道谢后转手递给室友，讨论剧本也尽量选在人多的地方。

付听白很快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一次休息时，他拦住正要走开的宋知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了吗？”

宋知遇站在原地，指尖紧张地蜷着衣角，斟酌着措辞：“没有没有，付学长你别多想。只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免得别人误会。”

付听白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眼底的光暗了暗。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释然，却又藏着不甘：“是我逾矩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排练厅，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宋知遇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她没想到，首演当天，意外还是发生了。

首演的舞台座无虚席，李沐阳依旧坐在前排，手里捧着那束熟悉的洋甘菊。宋知遇穿着民国学生装站在舞台上，深吸一口气，很快进入了角色。轮到最后一场重逢戏时，付听白望着她的眼神却和之前所有排练都不一样——那里面没有了角色的遗憾，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温柔与眷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他念台词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深情：“之凡，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指尖落在她脸颊上时，不再是之前的轻触即离，而是带着一丝贪恋的停顿，仿佛要将这个触感刻进骨子里。

宋知遇被他突如其来的状态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脑瞬间空白，差点忘了接下来的台词。台下的李沐阳猛地站起身，握着花的手青筋凸起，眼神紧紧盯着舞台上的两人，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还好宋知遇反应够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顺着角色的情绪往下演。可那一瞬间的失控，还是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谢幕时，宋知遇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李沐阳，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