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晨光漫叙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一角投下细碎的光斑。宋知遇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美术馆里雪松味的余温，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凌晨发来的消息，是李沐阳的：“社团忙到很晚吧？好好休息，今天不用急着还伞。”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昨天没听完的半句话，脸颊不自觉发烫。洗漱完下楼时，竟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李沐阳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提着两份早餐，脚下放着那把黑色雨伞，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早啊。”他看见她，眼睛弯成月牙，把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递过来，“猜你没来得及买早餐，顺路带的。”

宋知遇接过早餐，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袋，轻声道：“谢谢，昨天……对不起，社团临时有事。”

“没事，正事要紧。”李沐阳捡起雨伞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知遇，等一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有些话，我昨天没说完，也不想再等了。”

宋知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豆浆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晨光仿佛都静止了，只有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在轻轻作响。

“高一那年在林荫道，我帮你捡画纸的时候，其实就记住你了。”李沐阳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你当时蹲在地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画纸叠好，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千万别弄脏’。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生好可爱。”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在鼓起勇气：“后来我开始刻意关注你。图书馆里你趴在桌上记笔记，阳光落在你睫毛上的样子；操场边你和社团同学讨论写生，眼里闪着光的样子；甚至是你晚自习时皱着眉解数学题，偷偷咬笔头的样子……我都记得。”

“那些牛奶不是碰巧多买的，是我每天提前十分钟去便利店挑的；错题本是我特意选了你喜欢的软皮材质，扉页的笑脸练了好多次；耳塞是我查了好久，才找到不影响听课的低降噪款。”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却又无比坦诚，“我做这些，不是想打扰你，只是想一点点靠近你，让你知道，有个人在悄悄喜欢你，想对你好。”

宋知遇的眼眶微微发热，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温柔，全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耳尖泛红，眼神却无比真挚，像是盛满了整个清晨的阳光。

“宋知遇，”李沐阳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高一那年的林荫道开始，慢慢攒了两年的心意。我想和你一起看画展，一起吃甜品，一起走过校园的每一条路；我想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在你开心的时候陪着你，想成为那个能让你依靠的人。”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干燥而温暖：“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宋知遇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轻却清晰，带着哽咽：“我愿意，李沐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沐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漫天星光都落进了他的眼底。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充满了珍视。晨光漫过他们的肩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意，终于在这个明媚的早晨，得到了最温柔的回应。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