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意还未消散,窗外的顺着玻璃缝吹进来,冻的人指尖发麻,你站在朱导的办公室内,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月季上,枝条瘦伶伶地立着,连个花骨朵都没冒出来,像极了你此刻空荡荡的心。浙江省的寒意好像不及你心里的失落和手足无措。
冥冥之中,你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大好的预感缠绕着你,事实也总是如此
距离你20岁的生日还有一个月,你却提前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礼——学会割舍。
看着窗外没有那株没有抽芽的月季,你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养的那只野兔,那是一只长得不算好看的兔子,尖尖的耳朵,尖尖的嘴,总是恶狠狠的看着你,你也不喜欢它,你嫌它丑,总是对它爱答不理,喂它吃的时漫不经心,逗它玩时也没什么耐心。可就在你以为它会一直待在那个竹笼子里时,某天清晨,竹笼的门被撞开了,兔子不见了。
但就是很奇怪,你明明讨厌死那只兔子,可等它一溜烟儿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那天,你却坐在小院儿里哇哇大哭,任凭你怎么找它也没了踪迹,你讨厌它却从没有想让它离开你。
而现在朱导就站在你面前,他在说着你的未来长远计划,那块你梦寐已久的奥运冠军,明年的世锦赛金牌以及曾经你认为遥不可及的大满贯。
还有被提及的汪顺。
朱导对你的评价是什么?他说有着常人没有的游泳技能天赋和身体素质,有着山东人惯有的尊师重道和大家风范。
你听话你懂事,你对荣誉有着融入骨血的追求这就意味着你要割舍下阻碍你追求荣誉的绊脚石。
“他喜欢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包括我。可是你要分清主次!”
话语很轻,但你却能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犹如千斤顶,你抿着嘴,就好像一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被拧动的衣角好像是你对这份暗恋的最后倔强。
可你没有办法拒绝朱导,他是你的老师更是你的恩师,是把你从山东拖到游泳大省的恩人。你从小到大受他的恩惠,受他的关心照顾,这个为中国游泳事业奉献大半生的老人家从没有半分偏袒的维护你这个外省孩子,近乎于倾囊相授自己精湛的技术,甚至处处为你的生活操心。
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时的喀山世锦赛,还是那个逼瑟的酒店走廊的尽头,朱导扬起的巴掌落在你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是为你的前程担忧,如今他继续为你的职业生涯担惊受怕,只是少了曾经那个记忆深刻的巴掌,多的是无奈的叹息。
“朱导,您白头发又多了!”你望着朱导发白的鬓角,喉咙不自觉的发紧。
你觉得自己应该长大了,就像汪顺一样体谅着所有人,特别是朱导。
成长的代价是什么?
是舍弃,是牺牲,是体谅,也是伤害,是放手。
走出办公室去往泳池的路上,你还是望着那个没有抽出芽的月季,凑近窗边仔细的看了又看,原来不是没有花苞,有一朵米粒大的骨朵,早已悄然缀在枝头,只是被昨夜的大风硬生生折断,蔫蔫地垂着,连一丝绽放的机会都没有。
就好像你对汪顺的情感,在迷雾里认清,发芽,还未生长就已经被未知的变化扼杀在不经意的某一天。
你真正的爱情与依恋在你成长后被自己看透,就好像是从尘土中挖掘出那颗璀璨的珍珠,却逃不过被荣誉裹挟的侵蚀。
“花还活着,可它又落了!”你嘟囔着这句话好像是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对不受控制的天气控诉。
而汪顺好像是那只野兔,不是自己逃跑的,是你亲手打开竹笼,带着痛彻心扉将它抛弃在未知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