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你,可就你不知道,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在离开烟台的最后一天,小表姨还是心有不甘的在和家里人抗衡,你的表姥姥在餐桌上大吐苦水诉说这些年拉扯小表姨的不易,甚至已经因为小表姨嫁人的事情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你的外婆,妈妈都是相对来说思想比较开放的人,结婚对于她们来说持于一种爱结不结,结了就爱的态度,这一理念也深刻的影响到了你.
眼看僵持不下,表姥姥的目光竟然转而投向了你,你嘴里被馒头塞得满满当当,但是应付起来也是游刃有余,表姥姥看你不到20的年纪,开始询问你的感情状况,并且催促你在大好的年华赶紧去找一个好的对象,你摇了摇头用一句“匈奴未灭,奥运金牌没摘,何以成家”轻松的搪塞过表姥姥的唠叨,眼见催婚你不成,表姥姥只能把目光投回小表姨身上。
“舒渔啊,你们队里有没有合适你小表姨的啊?”
“额......"
第二天晚上,你到达了浙江,为今年好几场大型赛事做准备。回到宿舍后,小表姨的朋友圈更新了状态,好像诉说着一个25岁单身女性在原生家庭里的绝望和窒息,在你心里,你真的觉得小表姨就是你少女时代的偶像,你和小表姨都是亲戚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她成绩优异,一路名校读到毕业,拿着旁人羡慕的高薪;你肯吃苦,一头扎进泳池,朝着奥运金牌的目标奋力冲刺。小表姨的家庭环境并没有你家那么开明,即便在如此窒息的家庭环境里,小表姨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其强大,她依旧能够乐观开朗的迎接所有的困难,这是你敬佩她又心疼她的原因。
想起那天晚上的醉酒埋头翻阅通讯录后看见”汪顺“那两个字的情景,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你的脑海里蹦出:”如果把顺哥介绍给小表姨的话,会不会相对解决一下小表姨的麻烦?“
可是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么一瞬间,猛地摇摇头,甚至开始埋怨自己这种想法的别扭,朝夕相处的师哥成了你的小姨夫,真的太不舒服了。
训练每分每秒的不断迈进,汪顺的关心也像纸片一样不断想你投递,总在不经意间递到你面前 —— 训练结束时递来的一瓶温水,晚训加练时默默陪在池边的身影,甚至是你随口提过想吃的零食,隔天就会出现在宿舍门口。
自从里约奥运你收摘银牌,叶诗文退隐后,你明显感觉女队游泳的大旗甩在了你的肩膀上,早些年你的蛙自仰蝶毫无短板,但是叶诗文的横空出世宛如耀眼的光芒,压得你的混合泳项目喘不过气来,你羡慕过小叶姐的光芒,但好在你会认清事实,无奈之下将主项转成仰泳,这才稍微有了出头之日。
而如今随着部分女队队员的退隐,新生代女队员还需不断地成长,女队的这把大旗就这么无声的衔接在你的身上,这一年你的行程已经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所游的主项也不单单是仰泳,混合泳和自由泳的训练计划被重新提上日程,朱导拍着你的肩膀说 “队里需要你顶上来”,你望着泳池里粼粼的波光,只能攥紧了拳,点下了头。
汪顺的少男心事也就在这个时间段开启,自从被父亲戳破心压在心底的暗恋,他仿佛觉得自己喜欢你并不是一件刻意隐瞒的事情,但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知道他心事的不仅仅是父母还有朱导,甚至于其他队员都能看出他对你的偏爱以及耐心,你们过分的亲昵已经超越了普通师兄妹的界限。而让汪顺在乎的第二件事就是伤病,他的伤病和你潜在的伤病吗,这是毁掉游泳运动员职业生涯的最大杀手,常年的药检甚至不允许你们轻易生病和治疗老伤。
远在美国的表姥姥给你打来视频电话,除了对你表达关心外,她开始旁敲侧击的向你打探泳队达到适婚年龄的青年,有时候你觉得表姥姥简直是走火入魔,你还是个孩子,居然要让你承担媒人的角色,但再想想也知道小表姨的日子也不好过。猛然间,表姥姥提起了今年过年你并没有回来的这件事,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人家肯收留你,你随口回答是你的师兄。
而”师兄“这个词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的雷区,激发了表姥姥的敏感,抵不住她的连环追问,你语气闷闷的回答了表姥姥的问题,心想赶紧结束这场荒唐的通话:”他是我一个教练组的师兄,他家里人很好,很照顾我,24岁,浙江人,单身!“
”要不让你小表姨和你这个师兄认识一下,当交个朋友嘛!“
”啊?“
第二天一早,你顶着一脸郁悒来到泳池旁。朱导早就在池边等着了朱导在泳池边上掐着表,拿着类似于一个竹竿一样东西指挥着你:”好,好,稳住,稳住,快点,再快点!“到达目标点后,朱导皱了皱眉,脸色难看的把秒表举到你跟前:”你自己看看,游成这个样子,这怎么行吗?“
你略微烦躁的拍打了一下水面,水花崩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用朱导提醒,你很自觉地返回原点,心里却暗暗的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感到郁闷,其实你也不知道怎么了,想到把顺哥送给小表姨你的心里就有些别扭。你哀叹小表姨的成长环境,连自我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虽然嘴上说要给小表姨介绍对象,但是你感觉中间有了长辈的干涉你就会觉得这件事情就没了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胁迫和不得不完成一项任务的压抑感。
泳池里的水泛着冷光,你深吸一口气,俯身扎进水里,却总觉得这冰冷的池水,怎么也冲不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下午的体能训练,你近乎是带着紧张和无所适从的来到汪顺跟前,他刚结束一组加练,汗水顺着脖颈缓缓流进胸膛,看见你来到他跟前,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洋溢起来,你支支吾吾的说自己给水芬阿姨和严守叔叔买了营养品寄回了家,他却笑着摆手说你客气,但是你脸上慌张不自然的神情却引起了汪顺的注意。
”小渔,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你的脸,指尖触到你脸颊的瞬间,汪顺微微蹙了下眉 —— 你的皮肤烫得厉害,和泳池里的凉水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焦躁。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你脸颊的温度,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些:“是不是训练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你赶紧摇了摇头,看着周围的队友正在训练,好像没人注意到你俩,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地弹出声响,不用猜你也知道肯定是表姥姥的连珠炮消息,那股子被逼到墙角的焦躁,混着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突然就涌了上来。你咬了咬下唇,心一横,像是豁出去了似的,抬头看向汪顺,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顺哥,你需要女朋友吗?“
话音一出,整个训练室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以徐嘉余,商科元为首的损友们把手里的器材一扔,坐在垫子上,一脸玩味的盯着你俩,汪顺已经听见自己那几个好哥们的嬉笑声。
其实在你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漫上一层难以置信的惊喜。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着你泛红的耳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 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措辞,想着要怎么温柔又不失郑重地告诉你,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师兄,我小表姨单身,你俩岁数也合适,你们要不处个对象,她是留学生,还是医学生,长的好看,工资也高,你们要不要......"
"哈哈哈哈......"还没等你背完表姥姥给的措辞,好几个男生的大笑声已经快要掀翻屋顶,甚至那些比你年长一点的女教练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慢慢的抬起头,看见汪顺脸色铁青的看着你,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扭过头看了看徐嘉余,狠狠的瞪着他:“再笑一声试试看。”
徐嘉余的笑声戛然而止,举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周围的队员们也瞬间收敛笑意,假装埋头收拾器材,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或许是在新年的时候他给你保证过不会在对你甩脸色,他竭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脸上近乎是挤出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微笑:“小渔啊,我是你师兄,把我介绍给你小姨,你觉得合适吗?”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懵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大概是被这阵仗冲昏了头,又或许是被表姥姥催得失去了理智,你脱口而出一句蠢话:“那…… 那不是亲上加亲吗?”
话一出口,你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什么亲上加亲?简直是狗脑子!
“哟,顺哥,小渔想让你当她小姨夫!”
“顺哥,别辜负小渔的美意啊!”
“顺哥,小师妹的心多好啊!”
起哄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吹起了口哨,闹得整个体能馆都沸沸扬扬的。外人的狂欢近乎是汪顺情绪的催化剂,至于你还一脸懵的看着大家,你不明白包括汪顺在内的所有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好像一时之间你做了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只能无辜的瞅了瞅汪顺不大好看的脸色,又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那些好损友,干脆直接摆烂的啃咬着绻缩的手指。
汪顺知道你一紧张就会有啃手指的坏毛病,虽然心里又气又急但还是很贴心的把你的手指头从嘴里拽了出来,好像又下了很大的决心,但语气却没有了之前的那么客气和温柔:“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什么女朋友,林舒渔。我要是缺女朋友还用得着你介绍吗?”
你茫然地看着他,心里有一丝解脱,但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表姥姥交代的任务,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强悍,汪顺牵着你的手把你手指头上的口水用毛巾擦了擦,顺便还看了看那些瞎起哄的队友,“我不想当你的小姨夫,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进体能区,经过徐嘉余身旁时,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徐嘉余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冲着汪顺的背影,偷偷比了个口型。(什么口型,大家自行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