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知道徐嘉余怎么把你卖了,只知道近几天这货老是对你献殷勤,你不用想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背着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但是一切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很突发的事情伴随在你和汪顺身边。
这得益于朱导决定采取“怀柔”政策,他早敏锐地察觉到,如今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硬邦邦地摆教练架子了。你和汪顺早不是需要耳提面命的小屁孩,都是有独立想法和自尊的成年人了。更何况,少男少女之间的那点情愫,一旦冒了头,本就不是谁能摁得住的。
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午餐时间,看着连吃两碗大米饭还只有半饱的你,朱导居然采取迂回战术——旁敲侧击。
“渔啊,今年已经满十九了吧?”朱导拿起筷子给你挑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碗里,看着你眉眼如画,但是和狼吞虎咽吃相有点不相符的模样,忽然感觉你好像还是那个12岁的孩子。
你点了点头,继续用筷子扒了扒碗里的米饭,但是看着朱导别扭的样子,自己心里甚至有一点点发毛:“朱导,你有啥事赶紧说吧,一会儿我还想午休一下。”
“哦,你十九岁,那汪顺23岁啦,23岁,其实也是该谈对象的年纪了!”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映射,老人家现在觉得迂回战术真的赶不上直来直去,让他都有些心焦,“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孩能配得上你师哥呢?”
本以为靠这次试探能把你“炸出来”,可没想到你竟是半点没听出弦外之音,当真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歪着头认认真真地琢磨起来,手指还无意识地敲着碗边“长得高一点吧?毕竟师哥那么高,站一块儿得般配。性格得善解人意一点,师哥训练那么累,肯定得有人能懂他。”
你顿了顿,忽然露出点恍然大悟的神情,语气里还带着点小羡慕:“说起来,追我师哥的应该不少吧!不过朱导,你为什么让我25岁谈恋爱,反倒是允许师哥23就可以谈了”
"因为男孩子年纪太大了容易娶不到媳妇,你不要怪我偏心,等你到了你师哥这个岁数,我也会上心你的事情,先知道你适合什么样的,过两年正式介绍。”这句话到说的很真情实意,真情实意到朱导自己都开始信了,甚至有点感慨这么多年带着这几个猴孩子都有些不容易,一晃这么多年,操心训练操心成绩,竟也到了该操心终身大事的年纪,心里头酸酸胀胀的。
可转头再看看你,半点没有心虚闪躲的模样,全然是一副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的无辜神态。朱导心里暗暗犯嘀咕,难不成是徐嘉余那小子夸大其词了?这小妮子看着,哪像是和汪顺有什么猫腻的样子。
朱导正琢磨着是不是被徐嘉余那混小子诓了,一抬眼就瞧见汪顺端着餐盘,里面的菜不多不少,跟你碗里的量形成鲜明对比。
他当即扬声喊人:“汪顺!过来!”
汪顺闻声一愣,嘴里还叼着一块西瓜,下意识地朝你这边看了一眼。你倒是半点不扭捏,搁下筷子冲他扬了扬下巴,大大方方地招呼:“师哥,这儿有空位,快过来!”
汪顺眼底漾开一点笑意,端着空餐盘几步走过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朱导对面,刚坐稳就听见朱导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长辈特有的审视:“你今年二十三了,按队里的规矩,不拦着你处对象。”
汪顺咬着刚夹过来的半块鸡肉,含糊应了声:“嗯,知道。”
“知道就好。”朱导抱着胳膊,眼神在你和他之间转了个来回,故意抛出问题,“那你自己琢磨过没?想找个什么样的?”
你听得这话,非但没半点脸红闪躲,反而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等着汪顺的回答,活脱脱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汪顺刚要开口,你眼角的余光扫到墙上的挂钟,倏地“哎呀”一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坏了,跟小队员约好的加练时间到了!”
你边说边往食堂门口冲,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朱导和汪顺挥挥手,声音清脆:“朱导,师哥,我先走啦!”
脚步声哒哒地远去,食堂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朱导重新把目光落回汪顺身上,又把方才的问题问了一遍:“说吧,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汪顺望着你消失的门口,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盘边缘,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没什么特别的标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朱导,眼神坦荡得很:“顺眼就行,能一块儿吃饭,一块儿扛训练的累,就挺好。”
朱导挑了挑眉,追问:“就这?不用长得高点儿,或者温柔体贴点儿?”
汪顺闻言,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高矮无所谓,性格合得来最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门口的方向,尾音轻轻落下,像一句心照不宣的告白:“能吃两碗米饭还喊饿的,也挺好。”
朱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捻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小子,哪儿是在说什么择偶标准,分明是借着刚走的那丫头,变相认了心迹。
11月的国际泳联比赛,汪顺的成绩发挥的并没有多理想,成绩都没能达到预期,赛后他独自坐在泳池边,望着水面出神的模样,让你心里也跟着发沉。反而是你迎来了爆发期,成绩一直是很突出,甚至有媒体说你只要一上场就可以摘牌,一时间你的关注度上涨,这也就意味着有可能你的商业价值会扩大,换言之就是你该为瓜泳队挣外快了,过分暴露在公众镜头下必然会有反噬,这也是你一直委托朱导以及上面的领导给你婉拒广告的最大原因,毕竟你在你前任的身上吸取的教训太大了,那些看似光鲜的广告代言、综艺邀约,在你眼里都是耽误训练的“绊脚石”。最终拗不过领导的劝说,你只答应了三个行业内的访谈节目,想着既能配合宣传,又不会占用太多训练时间。
期间会有几个无聊的问题,无一例外就是队里有没有喜欢你的?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现在有没有男朋友?之前谈没谈过恋爱?
你搪塞人的水平与日俱增,用一句“现在要打出成绩”轻飘飘的把类似的问题给阻拦了过去,但你没有想到的是,主持人把你名声如日中天的前男友的照片拿出来,问你他是不是你的理想型,你一开始看到他的照片时心里猛地一沉,还以为你早恋的事情被一些无心之人翻了出来,毕竟你俩谈恋爱时根本没有公开,也没有在社交平台秀过恩爱。那一刻你拿出在泳池里转身的灵敏速度,快速给出答案:“宁哥很阳光,我可能比较对那种坏坏的男生感兴趣。”
可能烦恼的事情不止一件,11月份过后,你能明显的感觉出来,汪顺对你疏远了不少,少了往日的打打闹闹,连眼神碰上时,他都会率先移开目光,眉宇间多了点挥之不去的忧愁,还有刻意的避嫌。
你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了,就像小学生一样,你也开始了对他的赌气,既然你不理我,那我也不会上杆子去讨好你。
但其实少年也有自己的烦恼,他知道此时的你可以用意气风发来形容,自己的失意被你的光芒照耀时,他会有莫名其妙的羞耻感,自己对你的喜欢好像变成了对你的羞辱,简单点说——他觉得自己忽然配不上你,而你也不需要他的喜欢。
当人类真正以一种“舍我”的精神去全身心地爱另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是浓烈的自卑和不配得,汪顺想过如果真的要和你谈恋爱,那就应该要给你带来什么,而不是让你去背负什么,这也是他从上一段恋爱里吸取的教训。
于他而言,此时的自己好像只会拖累你,甚至是有一种对你亵渎的感觉......
可转机发生在新年,因为睡过头,你错过了飞往山东的飞机,你无奈的坐在训练馆的台阶上,看着打包好的行李,心里欲哭无泪,甚至已经认命的在隔壁的便利店买好了速冻饺子,准备一个人在宿舍里过新年。今年对你来说真的是冷冷清清的一年,爸爸又是一如既往的在军队,妈妈则是被调往北京进行春晚军舞编排,自己还因为睡过头留在浙江,想想就觉得很心塞,再加上你又和汪顺冷战,种种倒霉印记成了你心头化不开的大冰碴。
“你咋不回家,想要在馆里过年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冬日清晨的微凉,却又透着几分温和。你猛地抬头,撞进汪顺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他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眉眼间的疏离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你久违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