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女子接力赛和男女会和接力赛,凡是在你旁边泳道的运动员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句感叹:“她是不是有毛病啊!”
是啊,没见过那个女运动员拍出的浪比男运动员还要高的,被拍出来的浪近乎带着极大的怨气,连带着那些倒霉的运动员们都纷纷接受你心情不悦的洗礼,被打乱了节奏不说,甚至狼狈的像一个个不会游泳的“落水狗”。
在岸边观望的朱指导皱了皱眉头,寻思汪顺这个毛头小子真的是鬼点子太多,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你。一下场你都顾不得接受记者采访,一个人气鼓鼓的穿着队服,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肩膀上,你近乎烦躁的扯开头发上皮筋儿,用毛巾草草的乌黑的头发擦了擦就去领奖。
本来混合男女组是要男女一起走上领奖台的,你的那位女队友仿佛感召到什么一样,非要把你往汪顺那边推,自己稳稳的站在领奖台边缘稳如泰山的冲你职业化微笑。
你转过头看着汪顺那张近乎于无辜的脸,正嬉皮笑脸的想要牵你的手一起走上领奖台,自己内心恨不得把他这张漂亮的小脸蛋撕得粉碎。
多么好看的脸,多么奸诈的心!
正这样想着,自己的左手已经被他牵了起来,手掌还微微发热,那种清晰的触感蔓延到你的全身。但是你有仇必报的性格已经让你对“美男计”这种愚蠢的计谋脱敏。
就是在握起你右手的瞬间,虎口处一阵刺痛把汪顺疼的一激灵,余光扫去,你的指甲盖已经陷进他的手背手里,碍于记者在前面拍照,他只能强颜欢笑的把痛苦咽下,露出他标志性的小兔牙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镜头,而你则是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欠欠儿的看着周围的摄像师。
等到颁奖完毕,汪顺抬起手一看,手上已经有了清晰的红痕:“靠!死丫头下手那么狠!”
可你对他的报复还远不止这些,你已经收起了对他生病的怜悯之心,即便是坐大巴返回浙江时也对他视而不见,从前无论集训还是赛事返程,你俩总会默契地凑到一起,要么低声讨论战术细节,要么吐槽规则漏洞,座位相邻的角落总藏着说不完的话。可此刻,你却坐在其他女队员的身边,一动不动的在座位上躺尸,耳机一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半分。
汪顺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更知道你那些小脾气。换作以往,他就是向你服个软道个歉,讲个笑话逗你笑起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他可能没有料到这次你真的是被他给惹恼了。
实话实说,你和你前男友这件事远没有汪顺想象的那么简单,大家都以为你和你前男友就像泳队里其他小孩一样早恋过后被棒打鸳鸯,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
你和你前男友谈不上什么恩仇,他对你是单纯又执拗的直到分手还喜欢,而你对他则是愧疚,愧疚自己为了一时的孤独排解而不负责任的答应了人家的告白,紧接着又因为梦想而不负责任的把他抛弃。
简单来说,你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人家了,汪顺那天对你的亲昵举动简直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没啥两样。
你唉给你前男友饭卡那一天,这个人还倔强的说了一句,其实我到现在还忘不了你。
现在想想,你已经被他这句话给沉重的压不过气来。
陈奕迅那句歌怎么唱来着?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等到了酒店的时候,徐嘉余依旧不改他八卦的毛病,贱兮兮的凑到你跟前:“你和顺哥吵架了?”
他冲你眨了眨眼睛,顺道还瞥了眼刻意站在你旁边的汪顺。
“嘶——”你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算轻,“徐嘉余,你要是再小嘴叭叭地瞎打听,我直接把你耳朵揪下来当挂件!”
徐嘉余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求饶一边试图掰开你的手:“错了错了!再也不问了还不行吗?”
旁边的孙杨和李朱濠跟俩专业吃瓜群众似的,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眼神在你、徐嘉余和汪顺之间来回打转,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那模样仿佛在看什么精彩大戏,连行李都忘了往房间送。
等到房间开好后,你拎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等到连接好网络后,翻开手机开始看你们全运会后的比赛回放。房间里的充斥着手机发出的机灵桄榔的声响,你的心也乱成一个麻团。
其实你也不知怎么了,前男友那双脆弱的眼睛时刻浮现在你的脑海,连带着的还有汪顺赤裸上身靠在你身上冰冷和炽热的触感。你用双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的微凉感有了一丝清醒,但也觉得自己真的陷入了困境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你从沉思里缓过神来,还以为是打扫房间的阿姨,闷闷的回了一声:“谢谢大姨,不用打扫,请回吧!”
门外的敲门声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不易察觉的委屈:“小渔,是我,你师兄。”
是汪顺。
纵使心里还憋着对他的气,可从小到大听惯了他的话,那份顺从早已刻进骨子里。你终究还是挪了脚步,抬手拉开了房门。门轴转动的瞬间,撞进眼里的便是他骤然亮起来的脸,眼底藏不住的惊喜,连带着标志性的兔牙都露了出来,像只终于等到回应的小狗,瞬间驱散了几分先前的沉闷。
“终于舍得给我开门了!”还没等你回应,他一扭身就在门缝里挤进了你的房间,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很随意的放在你的行李箱上,或许是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感,此刻的他心情好了不少,甚至和你开起了玩笑。
“你看你看,你看你给我掐的这个手。”他满腹怨愤的向你展示被你掐坏的虎口,丝毫也没有提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无妄之灾,但是你也是不甘示弱,沉思良久后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或者是他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当着他的面那样做?”
他没想到你这么直接,眼睛里那种轻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但他却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只是打开了那个黑色袋子,一点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我的金牌。”他把一枚金灿灿的奖牌递到你面前,语气软下来,“不是说过,拿了金牌就送你吗?”
此刻的他无辜的像个孩子,又好像是犯错嘴硬不敢承认错误一遍遍的寻找别的话题来转移你的注意力,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你实在是太清楚他了,只要他一用这个方法就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全身上下都闲的很忙的样子。
“顺哥,我们回到先前的话题好吗?”没有接那枚金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
“这个是巧克力糕点,你不是说天津的巧克力做的最好吃吗”
“汪顺,不要转移话题!”
“对了,你现在饿吗?”
“汪顺……”
在僵持了好几秒钟后,汪顺终于做了个大动作—他东张西望,在你的房间里不断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躺椅,然后坐了下来。
你双臂抱在一起,盯着他一动不动,他自己也觉得你看他看的让他觉得心里直发毛。
“你总是对他困扰,而他总是对你不死心,不如快刀斩乱麻,彼此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说完这句话,他视死如归的看着你,但是那种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敞亮劲儿却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来,连紧绷的皮肉都舒展开了。
你愣了愣神,好像觉得汪顺说的话不无道理,“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这句话其实汪顺比你更有发言权,他年龄比你大,经历的事情比你多更比你早,好像这句话从他这个老成的好人说出来后更具权威性。
你有些失落甚至是忧愁的瘫坐在床上,老旧的弹簧床发出声响,周围的空气仿佛安静下来,你突然有些觉得自己很卑鄙。
自己因为想要赎罪,而借给前任饭卡的事情会不会对人家来说也是一种打扰呢?会不会也是一种让人误以为想要撩拨前任的暗示呢?
你愁苦的把脸蒙在被子里,但是此刻的汪顺脸上也变得难看起来,他起身坐在你的身旁,鬼使神差的用手摸了摸你后脑勺的头发,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沉默良久,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的疑问,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你猛的从被窝里抬起头来,狠狠的用眼睛挖了他一眼:“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弱智!”
“到底有还是没有?!”他迫切的询问起来,恨不得从你嘴里翘出出明确的答案。
“当然没有!”你失魂落魄的坐起身,手指头扣着自己的指甲,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看着指针不断的摆动一直到整点:“顺哥,我只是觉得我真的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在一起给他造成了麻烦,分手给他造成麻烦,好心好像也办成了坏事!”
完蛋,感觉越来越把顺子写成情感导师了。不过也很符合他钱塘江老娘舅的性格!管自己未来老婆的情感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