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83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月白色的直裰，摊在膝头，手指在领口那枝青竹上来回摩挲。

她想起叶限说“因为我想你了”时的样子。月光下他的面孔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可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认真得不像在说情话，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想你了，所以我来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她不知道该拿这句话怎么办。

她没有对叶限说过“我想你”。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她怕说了，就收不回来了。她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她是顾家的养女，不能给顾家抹黑。她是纪尧的妹妹，不能让纪尧为她操心。

她有太多的“不能”，可她的心不听这些“不能”的话。她的心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人站在海棠树下，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说“我想你了”，她的心就飞了，飞到月亮上去了，下不来了。

“碧桃，”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要是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是不是就会变得很胆小？”

碧桃正在给她叠衣裳，听了这话，想了想，认真地说：“是吧。因为怕失去，所以什么都怕。怕他生病，怕他出事，怕他不高兴，怕他……怕他不理自己。”

林清沅没想到碧桃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看了碧桃一眼，碧桃的脸微微发红，低着头继续叠衣裳，耳朵尖红红的。

“碧桃，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林清沅问。

碧桃的手一顿，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姑娘别瞎说！”

林清沅笑了笑，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她不能说破别人的心事，就像别人没有说破她的心事一样。

她将那件月白色的直裰叠好，重新压回枕头底下，又摸出那包桂花糖，从里面取出一颗，剥开糖纸，含在嘴里。糖是甜的，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叶限也吃着，她给的糖，在另一个地方，看着同一片夜空。

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两个人在同一片星空下，却不能相守。

可这世间最近的距离，也是两个人在同一片星空下，做着同样的事，吃同一包糖，想同一个人。

正月初一，顾府上下换了新衣裳，互相拜年。

纪尧一大早就来了西跨院，给林清沅送了一个红包。红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几颗金花生，还有一张银票，面额不小。林清沅打开看了一眼，吓了一跳：“二哥哥，这也太多了！”

纪尧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多。你拿着花，喜欢什么买什么。别光攒着，该花的钱要花。”

林清沅知道纪尧的脾气，推辞只会让他更坚持，便笑着收了，从桌上拿了一个自己绣的香囊递给他：“二哥哥，这个给你，新年礼物。”

香囊是墨绿色的缎面，上面绣了一株兰花，针脚细密，兰叶舒展，姿态清雅。纪尧接过香囊看了看，难得地笑了一下，将香囊系在了腰间。

“阿沅的绣工越来越好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