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58

两个人一起进了大雄宝殿，上了香，磕了头。沈如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林清沅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没有念经，而是在心里想，沈如月今天来，沈氏给了她什么任务？

出了大殿，沈如月忽然拉住林清沅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林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清沅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发抖。

“你说。”

沈如月拉着她走到大殿侧面的一棵古松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松开她的袖子，垂下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表哥？”

林清沅的手指微微一顿。

“表哥”指的是叶限。沈如月是叶限的表妹，虽然这个“表”隔了好几层，可名义上她确实是叶限的表妹。

“世子身份尊贵，我怎么会认识他？”林清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如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

“林姐姐，你别瞒我了。”沈如月的声音有些发颤，“姑姑让我查你，问我你跟表哥有没有往来。我不会害你的，我就是想告诉你，姑姑已经开始查你了。她让人去通州查你的底细，查你娘亲的来历，查林家当年的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查这些，可我觉得不太好，所以想提醒你一声。”

林清沅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氏去通州查她了。查她娘亲，查林家的底细。这意味着沈氏已经把她列入了“可疑名单”的重点关注对象。而她跟沈如月非亲非故，沈如月为什么要冒着得罪沈氏的风险来提醒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清沅盯着沈如月的眼睛。

沈如月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说了一句让林清沅意想不到的话：“因为我不想成为我姑姑那样的人。”

说完这句话，沈如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快步走了。她的背影在古松的阴影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门的方向。

林清沅站在原地，看着沈如月消失的方向，心里翻涌着无数种情绪。沈如月不是她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沈如月是沈氏手里的一颗棋子，可这颗棋子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她选择把沈氏的动向告诉林清沅，不是为了帮林清沅，而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碧桃，”林清沅低声说，“今天沈如月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传。”

碧桃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了，连连点头。

林清沅没有在隆福寺多待。她带着碧桃上了马车，马车往回走的时候，她一直沉默着，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沈氏在查她，这是坏消息；可沈如月愿意帮她通风报信，这是好消息，至少说明沈氏身边的人并不是铁板一块，有缝隙可钻。

回到顾府，她去纪老夫人屋里请了安，说了上香的事，便回了西跨院。关上门，她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