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36

顾锦朝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刚才盘问林清沅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支支吾吾地说：“就、就说了几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什么了？”林清沅饶有兴致地问。

“他问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说我跟妹妹一起来的，妹妹去后山看风景了。他说他陪母亲来上香，正好碰上了。然后……然后就没什么了。”顾锦朝说完，低头玩着自己的袖口，耳朵尖红红的。

林清沅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姐姐，”她说，“过几日纪老夫人生辰，顾府要摆宴，陈夫人肯定是要来的。到时候我让人把陈公子的座次安排得离姐姐近一些。”

顾锦朝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气：“胡说什么呢！谁要跟他坐得近了！”

“姐姐不乐意的话，那我就让人安排得远一些——”

“你敢！”顾锦朝急了，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露了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清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声清脆得像银铃。顾锦朝被她笑得恼羞成怒，扑过来挠她痒痒，两个人在马车里闹成一团，笑得东倒西歪。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顾府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充满了少女的笑声。

而在她们身后，在宝相寺后山的竹林里，叶限还站在那座石亭中。

他没有走。

他在等林清沅回头。

可她没有回头。

马车上，顾锦朝笑累了，靠着林清沅的肩膀闭目养神。林清沅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那个小木匣的边缘。木匣的木头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像她外祖父那双手——她从未见过外祖父，可她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他的手。

“阿沅。”顾锦朝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嗯。”

“那个叶限，他给你的东西，真的是林家的旧物？”

林清沅的手指微微一顿：“是。”

“他怎么会有林家的东西？”顾锦朝睁开眼睛，偏头看着她，“他是侯府世子，又不是古董商人，怎么会专门去搜罗你家的旧物？还特意给你送过来？”

林清沅沉默了片刻。顾锦朝的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可她自己也没有答案。叶限对她说过，查沈家是为了他自己，可如果只是为了他自己，他大可以直接把沈家的把柄递到纪尧手上，让纪尧转交给她，没必要亲自出面，更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约她见面。

他是侯府世子，她只是顾家的养女。他帮她，传出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招来闲话。他图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清沅最终说了实话。

顾锦朝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阿沅，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姐姐说。”

“你要是对叶限有什么心思，趁早歇了。”顾锦朝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认真，“不是因为他人不好——我跟他不熟，不知道他好不好的。可他的处境太复杂了。长兴侯府那个地方，沈氏掌着中馈，侯爷又偏听偏信，他在那个家里连口气都喘不匀。你嫁过去，不是去享福的，是去遭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