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关正文的小短篇。
桂橹领养女儿的第一视角
可搭配依兰爱情故事
我有两个父亲,是我在我十五岁生日时知道的,那天函瑞叔喝多了,
捏着我的脸蛋儿感慨。
“要是橹杰还在多好,小染都长这么大了。”
我从来没听过橹杰这个名字,等我爹安顿好了东西后,我跑去问他。
“爹,橹杰是谁?”
我爹看着我,语调平静,“王橹杰,你爸。”
“我有两个父亲?”
“嗯。”
“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讲过?”
我爹沉默了。
“张桂源。”我叫了我爹的大名。
“别对你爹没大没小的,”我爹顿了顿又说,“告诉你,你心里会难受。”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他俩吵架闹气,我爸发誓再也不来看我了。
又一年,我爹把我带到了一座坟墓前,墓碑刻的是我爸的名字,我那时才懂,原来我爸不是不来看我,是他来不了了。
我看着墓碑,心里很痛,但还没有到哭出来的程度,我对我爸一点了解都没有,心里难受,是以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墓碑,仅此而已。
回到家后,我爹翻出来本相册给我看,边缘有些泛黄,能看出来被珍藏很久了。
我翻开第一页,是他俩小时候的照片,我爹说那是他俩第一次好好相处,我奶奶觉得新奇就拍下来了,照片里我爹靠在我爸身上,俩人笑的都很开心,那是我第一次见我爹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爸长什么样。
我看的很仔细,我爸长得很好看,那丹凤眼可真漂亮啊,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爹爸结婚那张照片,他俩都穿着白礼服,我爹痴痴的看着我爸笑,不愧叫张桂源啊,笑起来嘴角也圆圆的,浚铭叔在后面笑着指我爹这傻样。
我抬头看我爹,我爹正低头看着另外一张,手轻抚照片上我爸的脸颊,目光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眉宇间有股抹不开的悲伤。我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当下我就哭了,我说,“爹,你多跟我讲讲我爸,好不好。”
我爹说的果然没错,告诉我只会让我心里难受,可我爹,只会比我更难受。
我爸是个温柔的人,心思细腻幽默风趣,强调自己不当英雄却一次次护着那些无辜弱小的孩子,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在我爹面前总爱耍些小脾气。
我爹想起来他俩小时候的事儿,止不住的笑,他说他俩是一个重组家庭里长大的,他比我爸大一岁,俩人老因为这种事儿吵吵,没一天安宁的。
后来有一次,我爸被小混混堵了,我爹立马就冲进去把那群人胖揍了一顿。人打跑了,自己鼻青脸肿的牵着我爸回家,俩人没少挨一顿臭骂,我爸给我爹上药的时候,恶狠狠的说,“张桂源!你傻啊,不知道先报警的吗?”手里的动作却因为我爹龇牙咧嘴而放轻许多,我爹也不反驳他,就瞪着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俩人感情越来越好,好到谈了恋爱,好到发誓这辈子就跟这一个人了。
纸包不住火,他俩谈恋爱的事情被奶奶发现了,爷爷奶奶一开始不同意,随着时间流逝,索性也就妥协,由他们去了。我爹爸去当了医生,救死扶伤。
工作了几年后,我爹爸去了孤儿院,想领养一个孩子,我爹说是我爸看见我的,我当时小小一个,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面包,我爸拽着我爹的衣袖,跟他讲他要领养这个小孩,于是我加入了这个家。
我爹爸对我很好,吃的穿的玩的从来没少过我的,我爹会给我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我爸会在睡前搂着我,声音轻柔的给我讲睡前故事。
武汉疫情,我爹爸被调去武汉支援,我被寄养在函瑞 叔家里,走前,我爸把我把我抱起来亲亲我的脸颊,说,“等爸回来,带小宝去玩好不好。”
最后回来的只有我爹,函瑞叔开门时没看见我爸,还把头往外探了探,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问我爹,“橹杰呢?没来接小染吗?”
我爹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说,“橹杰得了新冠,不在了。”
我被我爹抱走前,看见函瑞叔眼红的像只兔子。
听我爸讲这事儿的时候,我问,“不对吧爹,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我那个时候也该记事了吧。”
“你知道后哭的厉害,让我去武汉接你爸,最后晕过去了,醒来后谁也不记得了。”
我爹跟我讲,他这辈子最无力的时候,就是眼睁睁看着我爸死去,他一个当医生的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爸临死前,回光返照了一段时间,他没在意我爹手上的橡胶手套,高兴的拉住我爹的手,我爸说,“张桂源!等我好了,咱们带小宝去哈尔滨好不好,我想玩雪。”
我爹看着我爸逐渐好起来的迹象,高兴的合不拢嘴,我 爸说的事儿他当然都要答应了,“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我爸没去成,他当天晚上就走了,我爸没好起来,也没带我去玩雪。
清明,我去了我爸的坟墓前,清风拂过脸颊,像我爸在轻抚着我的脸。
我把白菊放在他墓前,说,“爸,下辈子我当你和爹的 妈,这样就能保护你俩了。”
我爹给我了我后脑勺一巴掌。
“爹你打我干啥?”
“你听过人说话不。”
我和我爹拌着嘴回家了,日子总要继续的。
*一切均为私设,橹杰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