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篇（36）

黎明的微光漫过港口，主舰的甲板上，魔道晶石正发出幽蓝的光，玄铁索在晨风中微微震颤，连接着空中舰阵与海面的小舰。

　　司马懿站在船舷边，眉头微蹙。

　　“老师！带我去！我能行的！”马超红着眼，死死攥着司马懿的袍角，“我可以学水战，我保证不拖后腿！”

　　此战于曹操至关重要，饶是没有正式军职的马超也要上战场。马超与夏侯惇的情况类似，他们在陆战或许是主力，但无一例外水战毫无能耐。

　　司马懿低头看他，少年眼底满是不甘。他抬手，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却被马超猛地抱住腰，力道大得像头倔强的小兽。

　　“松手。”司马懿的声音冷了些。

　　“不松！”马超把脸埋在他背上，“我要跟着老师！”

　　司马懿侧头看向旁边的夏侯惇。后者立刻会意，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揪住马超的后领，将人硬生生扯开。

　　“臭小子，军令不是儿戏，再闹你师父会被人指责教导无方的。”夏侯惇的声音洪亮。

　　“我不！”马超挣扎着，银枪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我要去赤壁！我要保护老师！”

　　司马懿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马孟起！”

　　一道强势的压迫席卷而来，少年的动作顿住了，但眼神还是死倔地看想司马懿。

　　“你的枪法，离了陆地能施展几分？”司马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可没功夫分心护着你。”

　　马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跟着夏侯将军，守好陆上防线，等我回来。”司马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夏侯惇，“这是后备军的调度方案，按此行事。”

　　夏侯惇接过竹简，展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这……这样不太好吧？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主公他……”

　　“他会同意的。”司马懿打断他，语气笃定，“若主队败了，就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夏侯惇看着他眼底的冷光，终究还是重重点头：“我明白。”

　　这时，港口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徐福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过来，那些士兵步伐整齐，面无表情，乍看与正常人无异。

　　司马懿本能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想起前几日的测试，他挥镰斩去，那看似正常的士兵的头颅被削掉一半，残躯却还能挥刀砍来；元歌的机关炮轰在身上，也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皮肉竟硬得如同甲胄。

　　曹操走了过来，看着这些新的血奴，脸上满是兴奋：“如何？有此等战力，何愁赤壁不破？”

　　司马懿没说话，只是别过脸，胃里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他快步走到暗处，干呕了几声。

　　“老师！”马超挣脱夏侯惇的手，跑过来想扶他，却被司马懿抬手拦住。

　　“回去。”司马懿的声音有些发哑，“听夏侯将军的话。”

　　他转身踏上跳板，马超站在码头上，看着舰队渐渐驶离，攥着枪的手不自主捏紧。夏侯惇拍了拍马超的肩膀：“不用担心，军师的能耐大得很，她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马超褪去方才幼稚的神色，套上了冷冽都神色，随后也不顾和上级报告将回头。

　　夏侯惇也是感慨着：“不亏是司马懿的亲传弟子，表情变得就是快。”

　　司马懿站在主舰甲板边缘，望着后方密密麻麻的小艇士兵们，虽仍有轻微摇晃，却再无先前晕船的狼狈，显然元歌的铁索设计确实奏效。

　　“都进来吧。”曹操的声音从船舱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马懿转身走入船舱，徐福与元歌已在案前等候。案上摊着赤壁祭坛的舆图，红色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吴蜀联军可能的布防。

　　“说说你的部署。”曹操手指点在舆图中央的祭坛位置，那里被朱砂圈了个醒目的圈。

　　司马懿上前一步，指尖落在吴国水师的驻扎区域：“若我所料不差，周瑜会亲率水师守在祭坛海面，以水阵拦截我军。蜀军则会在祭坛周遭架设机关炮，由诸葛亮坐镇。”

　　他顿了顿，指尖划向魏军阵列：“第一步，主舰与楼船升空，以机关炮轰击吴国水师，打乱他们的阵脚。同时，海面小艇借铁索稳定身形，同时向前击溃水师，而我会一魔道之力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指尖移向周瑜的旗舰位置，“而周瑜一旦出手，我便能锁定他的位置。”

　　“找周瑜做什么？”曹操追问，“直接攻祭坛不是更稳妥？”

　　“周瑜是吴国水师的核心，牵制住他，水师自乱。”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更重要的是，他与诸葛亮深知我的魔道实力。我若袭击周瑜，诸葛亮必定驰援，这正是我要的。”

　　徐福冷笑一声：“你想以一敌二？据我所知诸葛亮与周瑜的魔道之力也是佼佼者，你扛得住？”

　　“重点不在实力伯仲，而是要拖住他们。”司马懿的声音平静，“我的目的是拦截他们，不让他们靠近祭坛，主军就能趁机碾压水师，踏上祭坛接应我。”

　　他看向曹操，“玉玺一定会在诸葛亮身上，这是他们开启祭坛的关键。只要拖到我军抵达，他们便没机会启动奇迹之力。”

　　船舱内沉默片刻，曹操忽然问：“若你没能拖住他们，让诸葛亮先开了祭坛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福身上。后者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卷兽皮卷轴，摊开在案上，上面画着诡异的符文，隐隐透着血色。

　　“这是‘血祭秘法’。”徐福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只要有足够的生命能量，哪怕他们先开启祭坛，我也能扭转乾坤。”

　　他扫了众人一眼，“这秘法不必等到司马军师遇险，两军对峙时便可动用，整个赤壁的生命都将在我们的掌握中。”

　　司马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毫无疑问是魔道的禁术。届时不只是敌军，恐怕连他们自己都……

　　但曹操却眼前一亮，猛地拍了下案：“好！就这么办！”他看向三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若能拿下赤壁，夺得奇迹之力，孤定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各怀心思，却都躬身应道：“谢主公。”

　　司马懿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意。

　　离赤壁只剩最后一日航程。主舰已悬浮于半空，玄铁索如银链般垂落，连接着下方的楼船与小艇，铁环相撞的脆响被海风揉碎，散在咸腥的空气里。

　　元歌蹲在甲板角落，指尖缠着细密的银线，正调试着傀儡。

　　他看得专注，连身后渐重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直到后颈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拎着衣领提离了地面。

　　“唔！”元歌下意识挣扎。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司马懿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他指尖的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地扼住了元歌后颈的穴位，让对方没法像往常那样耍赖挣脱。

　　元歌的本体皱着眉，悬在半空的脚胡乱蹬了两下，与此同时，甲板上的傀儡突然抬手，做出“摊手无辜”的姿势，连嘴角都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什么干什么？”本体的声音带着被拎起的闷响，“我在检查傀儡关节，免得战场上卡壳。”

　　“少装蒜。”司马懿没理会那傀儡，提着他走到船舷边，将人按在冰凉的栏杆上。

　　“墨子老师的机关课，你以为只有你拿了A？”司马懿的指尖敲了敲最近的一个接口，“铁索勾连船舰，稳定身形是真，可一旦奇迹开启，我们都逃不掉，着也是你的算计吧？”

　　元歌本体干咳两声，本体试图偏过头避开司马懿的目光：“你要去主公那里举报我？”

　　“举报你什么？”司马懿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一拧“举报你心里装着蜀国的军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战场不是稷下的演武场，耍小聪明可以，但别把其他人拖下水。”

　　“疼疼疼！松手！”元歌拍开他的手，捂着发红的脸颊往后退了半步“我自有分寸，不会连累你。”

　　他嘟囔着，眼神却瞟向船舱方向，“你都默许我做完这些了，干嘛现在又来说我？”

　　司马懿挑眉，忽然抬手，指节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元歌捂着额头瞪他。

　　“崇拜诸葛亮我不管，”司马懿的语气松了些，眼底却藏着无奈，“但为了他玩命，你是不是傻？徐福可能还有别的底牌，你要以凡人之躯去直面怪物？”

　　元歌捂着额头愣了愣，他忽然松了口气。

　　他几步凑过去，伸手扯住司马懿的衣袍下摆轻轻晃了晃：“不是玩命啦。徐福本就是你的阻碍，他要是用了禁术，你我都是砧板上的鱼肉。我只是想……没了他，无论是师哥还是你都能……”

　　“师哥师哥，一口一个师哥。”司马懿斜睨着他，语气忽然带上点说不清的幽怨，“你不会觉得我默许你做这些，是真的帮你心心念念的诸葛亮吧？”

　　元歌被问得一噎，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司马懿的衣袍边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仲达，好仲达，我知道你担心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措辞：“你就别管了行不行？反正你也不是真的效忠曹操，大不了……大不了咱俩一起跑路。到时候我去跟师哥和公瑾解释，咱们还像在稷下时那样，围着棋盘争论到天黑，好不好？”

　　司马懿忽然伸手，按住元歌的额头把人推开半步，“撒娇没用。”

　　元歌急了，往后又退了两步，“那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让我眼睁睁看着徐福用禁术，连带着大家一起……”

　　没错，禁术一旦施展到底是曹操的胜利还是徐福的，谁也说不准。

　　“我不会离开魏国。”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而坚定。

　　元歌猛地愣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的仇怨，只针对一人。”司马懿转过身，玄色的衣袍在风中展开，“可我是魏国的军师，这些是我的将士。”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船舱，玄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舱门后。

　　元歌站在原地没动，神色一点点僵硬，像被海风冻住了似的。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回来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卷得粉碎，连自己都快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