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春节过得很快,喧闹的街市还没褪尽红绸的喜气,元宵节的灯笼就已挂满了巷陌。司马懿站在古玩店的柜台后,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心里清楚,该动身了。
这一年在长安发生的事,比他过去五年加起来还要多。
“相柳先生!我们来拜年啦!”
门外传来云缨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赵怀真温和的笑。司马懿抬头,就见云缨捧着个红纸包冲进来,赵怀真手里则提着两盒点心,两人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喏,给你的新年礼!”云缨把纸包往柜台上一放,“上次你说的《长安异闻录》后续,我们可等着呢!”
司马懿笑了笑,从柜台下拿出一叠稿纸:“都写好了。”
稿纸上是他这几日整理的故事,有机关术师与傀儡的羁绊,有魔道学者与心魔的对峙,正是云缨和赵怀真一直追更的内容。云缨欢呼着抢过去,赵怀真却注意到司马懿正在打包东西,眉头微微蹙起:“先生这是……”
“我要走了。”司马懿把最后一件法器裹进棉絮,“去长城那边。”
云缨翻稿纸的手顿住了:“长城?那么远?去做什么?”
“办点事。”司马懿没细说,“快的话,一年多就能回来。这铺子我不卖,也不转让,就先空着。”
这铺子是他在长安的根,墙上还贴着自己写的春联,柜台后堆着给莹儿买的小玩意儿,哪怕走再远,他也想留着这个能回来的地方。
云缨的眼圈有点红:“那你……什么时候走?”
“元宵节过了就动身。”
送走两人后,司马懿去了趟大理寺。狄仁杰正在处理卷宗,听他说要出远门,只是抬了抬眼:“去多久?”
“不好说,两年内应该能回。”司马懿递上早已备好的文书,“铺子先留着,这是两年的地税。”
狄仁杰扫了眼文书,又看了看他:“关外不比长安,万事小心。”他没多问去向,只在文书上盖了章。
从大理寺出来,司马懿又去了趟扶桑铁铺。宫本武藏正在打铁,火星溅在他那身短打上,烫出一个个小黑洞也浑然不觉。
“前辈。”司马懿把一个木盒放在炉边,“这里面是铺子的钥匙,若两年后我没回来,麻烦您帮忙搬到安全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若是五年都没消息……就当我没回来过,东西您随意处置便是。”
宫本武藏停下锤击,火星在他眼底明灭:“我等你回来自己搬。”
司马懿笑了笑,没再说话。
元宵节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司马懿背着行囊出了长安城门。行囊里装着干粮、水囊,还有李白交代带去的长安诗集抄本。
一路向北,越靠近长城,风就越冷。等抵达长城边境时,司马懿的睫毛上都结了层薄霜。
守卫军的营垒像头巨兽匍匐在荒原上,青砖砌成的城墙直插云霄,上面爬满了风霜的刻痕。
“来者何人?”城楼上的卫兵厉声喝问。
“司马懿,求见苏烈将军。”他扬了扬手里的令牌,那是李白给的信物。
卫兵通报后没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城门口。苏烈穿着守卫军的铠甲,肩上扛着把巨斧,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可眼神却透着温和。
“你就是司马懿?”苏烈接过令牌,眉头微蹙,“通关文书上写的是‘相柳’。”
司马懿连忙摸出怀里的稷下学生证,封面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司马懿”。他怕苏烈不信,连里面的入学日期都指给对方看:“相柳是化名,在长安用的。”
苏烈看了看学生证,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李白没骗我,果然是稷下的学子,进来吧。”
守卫军的总部比想象中热闹,更像个大宅院。穿过营房,后院竟种着不少花草,虽是寒冬,仍有几株腊梅开得正艳。苏烈走到花圃边,小心翼翼地拂去花枝上的雪,语气带着点自豪:“这些都是我种的,长城这边苦,看着点绿,心里也舒坦。”
司马懿有些意外。游戏里那个以勇猛著称的坦克,现实中竟有这样细腻的一面。
“不说这个了。”苏烈引着他往内院走,“李白说你要去云中漠地,找王者峡谷?”
“是。”
“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个人或许能帮你。”苏烈在一间书房前停下,推开门念道:“伽罗。”
书房里的女子闻声抬头,她穿着深色的长裙,手里正捧着一卷残破的竹简。看到她的瞬间,司马懿就认出来了,游戏里那个手持长弓、眼神锐利的射手,此刻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伽罗显然看到了他,放下竹简时,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顿。
苏烈在一旁介绍:“伽罗,这是司马懿,李白的朋友。”
“久闻。”伽罗的声音清冷,“李白说你需要云中漠地的路线?”
她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羊皮地图,在案上铺开。
地图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标着蜿蜒的路线,却有不少地方被打上了叉。
“这是前人留下的,”伽罗指着那些叉号,“沙暴改了地形,很多路已经走不通了,只能做个参考。”
司马懿俯身细看,地图上的标记密密麻麻,还有不少小字注解,显然是被反复研究过的。“多谢。”
“你去那里做什么?”伽罗忽然问,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探究,。
司马懿沉默片刻:“有些事,得去确认一下。”
苏烈送他到城门口时,夕阳正把长城染成金红色。关外的风卷着黄沙,呜咽着穿过城楼的箭孔,像在诉说着无尽的苍凉。
“出了这道门,就没长安的规矩护着你了。”苏烈拍了拍他的肩膀,“风沙大,狼群多,实在不行就回来。”
伽罗也跟了来,手里拿着个布包:“这里面是水囊和压缩饼,比你带的经饿。还有这个……”她递过一把短刀,“千窟城的工艺,能劈开冻土。”
司马懿接过布包和短刀,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
他转身踏出城门,风沙瞬间扑面而来,迷得他睁不开眼。身后的城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在与过去的日子告别。
司马懿回头望了一眼,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里的地图,一步步走进了无边的荒原。
前路或许有风沙,有迷雾,甚至有注定的悲剧,但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