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香樟树的碎味掠过走廊栏杆,午休的校园静的只剩远处操场的零星喧闹。
手腕抵着栏杆,咔嚓一声掰开旺旺碎冰冰,递了一半给邓佳鑫。冰碴子沾在塑料皮上,折射着正午的光。
咬一口,冰碴子刺的舌头发麻,邓佳鑫先开口。
邓佳鑫你数学最后一道答题居然做对了?我卡了十分钟没思路。
我回只是运气好,蒙对了辅助线,依旧低头啃冰,余光瞥见邓佳鑫正盯着我的耳朵,我敢保证我的耳尖现在一定泛着红,大概是被冰得,又或许是被风刮的。
怕他看出什么,于是说道:
左航你英语不也接近满分。
邓佳鑫那题歧义太大。
邓佳鑫耸耸肩,胳膊肘蹭到我,又收了回去。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他玩着操场尽头的香樟树。
邓佳鑫想过考哪所大学吗?
冰在嘴里化了点,甜丝丝的凉意漫上来。
左航还没太定,偏南方吧,气候好点,像这。
我顿了顿,声音轻了点问“你呢?”
他舔了舔嘴角的冰碴,眼神飘向教学楼后的天空。
邓佳鑫可能去东边?我好多亲戚都考到那边。
顺着他的视线,我也看向那片天空,邓佳鑫转过头来,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表示我要是在南方,放假会来找我玩。
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冰都忘了啃,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镜,那里面映有蓝天和香樟树,亮得晃眼。移开视线,各自啃着手里的碎碎冰,冰渣子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裹着点说不清的涩。
走廊的风还在吹,吹得栏杆发烫,吹得我们俩校服衣角轻轻贴在一起,但也许是我们本就靠的近,看着这片不知看了多少遍的校园,心里却藏有说不出口的念头——其实,邓佳鑫你去哪,我就想去哪。
最后三分钟,晚自习的安静被窗外的雨声戳破,雨丝斜斜织在昏黄的路灯下,落在窗玻璃上晕开细小的水痕,温度好像也降了些。
看着窗外发呆,我后知后觉想起早上出门没带伞。这雨看着不大,走回家的二十分钟足够把衣服浸得透湿,于是我盘算着下课就往隔壁班跑,邓佳鑫随身揣着那把我送的折叠伞,一定帮我。
可偏偏老师拖堂了,我只能在心底不断祈祷邓佳鑫收拾书包时慢些。老师一说放学,我抓起书包正要起身,眼角却瞥见了教室后门的身影。
邓佳鑫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把伞,朝我抬了抬下巴,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低
邓佳鑫磨叽什么,再等你,雨该变大了。
雨丝飘在肩头,伞撑开的瞬间,圈出一小块干燥的、带着淡淡洗衣粉味的空间。
雨势没减,伞沿的水滴顺着手腕往下滑。快到小区时,无意间瞥见路灯下两道奔跑的身影,溅起的水花在灯光里碎成细小的银点。
是张极和张泽禹。
两人跑到在我们身边停下,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头发被雨水淋得贴在额角,校服衬衫湿透,紧紧裹着后背,领口往下淌着水,却没半点狼狈相,张极抬手抹了把脸,还准备帮张泽禹也抹一把,张泽禹只是偏头笑了笑,嘴角还挂着水珠,眼里亮得很。
邓佳鑫你们怎么比我们还快?
邓佳鑫把伞往他们那挪了挪,声音里带着点惊讶。毕竟两人学校要更远些才是。
张泽禹直起身,喘着气笑。
张泽禹主要是没带伞。
水珠顺着张极的发梢滴到他的肩膀上,他便抬手帮张极理了理额前的湿发。
回到家,苏新皓和朱志鑫果断让他俩先洗澡,怕所有人第二天感冒,苏新皓还特地煮了姜茶给大伙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