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暮雨看着萧若风传来的书信,苏昌河单手撑着脑袋,白鹤淮和苏绾宁待在一边嗑着瓜子。

“三日之后,风雪楼。”

“是天启城城南的大酒楼,听说里面的蒸鱼很好吃。”
“啊,那我们能去吗?”


“你们自是要一同前去的。”
白鹤淮睨了苏昌河一眼。

“我又不是暗河的人,你们两方谈事,我去做什么?”

“你去吃鱼啊。”
“我也是去吃鱼吗?”


“那可不是,风雪楼里所有好吃的,都给娇娇你吃。”
白鹤淮:区别对待,区别对待!
“那行,那我也要去。”

苏昌河宠溺地摸了摸苏绾宁的脑袋,却被白鹤淮一巴掌拍开。

“把你的手拿开,有我在,你休想占我妹妹便宜。”
苏昌河:你干什么,那是我媳妇儿。

“可此次应是密会才对,为何会约我们去酒楼之中?”

“或许因为他是琅琊王,是这天启城中最有权势的人,这便是他的底气。看来,我们要在这天启城中住下来喽!”
白鹤淮心有犹豫地看着苏暮雨。

“三日之后才邀请我们去赴宴,可医馆后日就要开业了……”

“那便先开医馆再去赴宴,这样我们也算在天启城中,拥有了一个身份。”
“那我得去帮忙!”


“鹤雨药庄天启分庄,后日开业,需不需要我啊?”
白鹤淮先是朝着苏绾宁一笑,点头示意。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苏昌河,冷哼一声。

“不需要!”
几个时辰后,苏昌河倚立在窗边,苏暮雨执伞走进来,把伞放在桌上便坐了下来,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问向苏昌河。

“在看什么?”

“人间。”
苏暮雨微愣,只听得苏昌河自嘲般轻笑一声。

“我这个来自暗河的恶鬼,也来看一看人间。”

“昌河,你好像比以前更有烟火气了。”
苏昌河不解地转身,对于苏暮雨口中的烟火气,他似懂非懂。

“烟火气?那还是没有。若是沾染上了,也是与娇娇还有你和神医待久了。”
他轻叹一口气。

“我只是看着这车水马龙的闹市,就禁不住地在想,平凡地过一生,有意思吗?没有江湖的恩怨杀伐,没有朝堂的算计风云,平平凡凡、柴米油盐地掰扯着几个铜子,日复一日地活着。”
苏绾宁拿着糕点走了进来,便听到苏昌河在屋里感慨万千。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不过是想要个安稳的生活。安居乐业、死得其所,他们没有雄心壮志,有的只是一腔热血,为了生计而奔波。但你莫要小瞧了他们,一个社会的基础,不正是这些普通人吗?”


“有意思的。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平凡却又安稳的人生,对于极大部分人来说,其实已经是一种奢望了。我们不也为了让暗河能够重新站在阳光之下,在争取一线生机吗?让暗河的子弟们,不止你我,都能选择不同的活法,而不只是他人的刀刃、暗夜的行者。至于今后怎么活、怎么过,那便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是啊,若有选择,昌河哥哥,你会如何?”

苏昌河垂眸,苏绾宁和苏暮雨看不出他的喜怒,也不知他心中有和斗争,最终,他只说出一句。

“没有如果,即便没有选择,我也会杀出另一条路。”
苏昌河看着苏绾宁片刻,又将目光转向苏暮雨。

“说到选择,你觉得琅琊王可靠吗?”

“何出此言?”

“他若是可靠,何至于将自己变成如今这般境地,皇帝防着,皇子忌惮着,他这般畏手畏脚的模样,要我说……”
苏昌河停顿片刻,目光却是看向苏绾宁,垂丧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爱听。你不是要和神医去采买药材吗,走吧走吧,别打扰我和娇娇的二人世界。”
“做什么去呀?”

苏昌河起身,拉着苏绾宁便要往出走。

“我就不同你们一道了,我要和娇娇去体会一遭人间喽!”
看着两人走出房间,苏暮雨噙着笑,轻轻摇头,喃喃道。

“他这算是……见色忘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