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傍晚,林晚秋抱着一纸箱刚打印好的插画稿,在楼下被邻居王阿姨一把拉住。
“哎哟小林!帮我个忙呗,我这腿疼得上不了楼,你帮我把这份合同送到三单元702去,说是租房续约的,人家等着签字呢!”王阿姨说着塞过来一份文件,“就说是房东家闺女代签的,没问题!”
林晚秋皱眉:“可我不是……”
“就说是!快去快回,雨越下越大了!”王阿姨不由分说地把笔也塞进她手里。
她无奈,只好顶着伞冲进雨幕。七楼门开时,男人一身黑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眉眼冷峻如刀削,眼神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和怀里鼓鼓囊囊的纸箱,眉头微蹙。
“你是房东的女儿?”
“啊……是、是的。”她结巴了一下,心想反正只是代签,糊弄过去就行。
两页纸,签名处写着“林晚秋”三个字,潦草却坚定。
男人没再多问,收下合同,递来一张名片:“沈砚,律师。合同已生效,租金按月转账。”
她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走,心想:终于送完了!
三天后,她正趴在甜品店后厨画新绘本草图,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青年律师沈砚公开承认已有未婚妻,将于年内完婚》。
配图里,那个冷面男人站在记者群中,神情淡漠:“婚事已定,对象是林氏独女林晚秋。”
林晚秋一口草莓奶油喷了出来。
“谁?我??”
她翻遍手机记录,终于在那天的合同末尾看到一行小字:**若双方签署本协议且未在七日内提出异议,则默认缔结婚姻意向,受家族信托监督执行。**
她傻了。
这不是租房合同,是**婚约绑定书**!
而沈砚,作为沈家继承人之一,正因长辈催婚焦头烂额,急需一个“未婚妻”应付局面。阴差阳错,她的签名成了合法凭证。
更糟的是——家族宣布:契约为期一年,期间两人需共同生活,接受定期评估;到期若无异议,自动转为正式婚姻登记。
“我这是被‘合法拐卖’了?!”林晚秋抓着手机在厨房来回踱步,差点撞翻蒸锅。
当晚,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沈砚,拎着一只行李箱,西装依旧笔挺,声音冷静得像在宣读判决书:“从今天起同居。我查过,你家住址与我名下公寓相符,方便起见,我搬进来。”
“等等!这事儿能解释清楚吗?”她挡在门口,“那合同根本不是我要签的!我是替邻居……”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也刚发现流程有误。但家族已经备案,撤销程序复杂,且会引发舆论风波。目前最优解——履行契约,一年后和平解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除非你现在就想上热搜头条:‘冒名签约女子破坏豪门婚约’?”
林晚秋咬唇,心知自己毫无胜算。
第二天清晨,她蹲在客厅地毯上,盯着茶几上的两份文件发呆。
一份是契约婚姻协议,密密麻麻三十条,包括“每周至少共进三餐”、“对外维持恩爱形象”、“不得与其他异性发展亲密关系”……
另一份是她的绘本初稿,名叫《糖霜日记》,画的是小时候妈妈做蛋糕时撒糖粉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细碎金光洒满整个厨房。
她轻轻抚摸那页画,低声说:“我只是想把甜的东西,画给世界看啊……”
这时,沈砚从房间走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腕表精准到秒。
“早餐在桌上。”他说。
她愣住:“你做的?”
“外卖。”他淡淡道,“发票留着报销。”
她坐下一看,包子豆浆,还有一杯温水。
可等她吃完才发现,桌角多了张便签,打印体写着:
【今日气温骤降,请勿穿短裙外出。——S.Y.】
她抬头,看见玄关镜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也是打印字:
【记得吃早饭。】
再看冰箱侧面,一排整齐的小纸条,全是打印提醒:
【晚上十点前关闭工作台灯】
【空调温度设定24℃】
【睡前喝温水】
她忽然笑了,掏出随身小本子,撕下一页,用彩色马克笔画了个圆脸小人,头顶冒泡写着:“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底下署名:晚晚出品。
她踮脚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
沈砚进门时看到了。
他脚步微顿,没说话,却在当晚回家时,手里多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蛋糕——正是她在某社交平台点赞过的网红款。
她惊喜抬头:“你买的?”
“顺路。”他放下盒子,转身进书房。
但她没注意到,他手机备忘录里新增一条:【林晚秋喜好:草莓类甜点、暖光台灯、穿袜睡觉、讨厌雷声。】
也没看见,他在深夜合上电脑后,盯着冰箱上那张手绘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悄悄拍了照,设成了手机锁屏。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一个习惯用法律条款衡量情感的男人,和一个相信彩虹会在雨后出现的女孩,被迫住在同一屋檐下。
她嫌他太冷,像块千年寒冰;他嫌她太闹,画画时哼歌、切水果自言自语、半夜突然惊醒说梦见蛋糕爆炸了。
可就在彼此嫌弃中,某些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比如,她开始发现,每次她熬夜赶稿,客厅总会亮着一盏灯,直到她关灯入睡才熄灭。
比如,他渐渐习惯睡前听她讲一段当天发生的趣事——哪怕只是小区猫打架。
又比如,某个台风夜,整栋楼停电,她吓得缩在沙发角落,是他摸索着找来蜡烛,低声说:“别怕,我在。”
那一晚,他们并肩坐着,听着窗外风雨呼啸,她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茶几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旁边是手写纸条:
【下次打雷,叫我。】
那一刻,林晚秋忽然觉得,这场荒唐的契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甚至……有点甜。
而沈砚站在阳台抽烟——这是他唯一的不良习惯,却被她偷偷记下。
几天后,她送他一个小陶罐,上面画着一只龇牙咧嘴的恐龙,标签写着:“戒烟储蓄罐!每少抽一根,投一枚硬币,攒够买一本你喜欢的法律典籍。”
他看着那个丑萌的恐龙,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人用如此笨拙又真诚的方式关心。
契约才刚开始一个月,可有些心动,早已无法计算。
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三百多个日夜,将不再是任务与应付,而是彼此生命中最柔软的章节。
而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计划内的产物,而是误入心门后的不愿离开。
林晚秋的生活节奏像一首轻快的小调,而沈砚的存在,则像节拍器般精准稳定。
他们的日常,是一场温柔的碰撞。
早晨七点十五分,闹钟准时响起。
林晚秋总是赖床五分钟,然后猛地坐起,头发炸成鸟窝,趿拉着兔子拖鞋冲向洗手间。
而沈砚早已穿戴整齐,领带打好,袖扣锃亮,坐在餐桌前看新闻,咖啡冒着热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