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周的周二,是一个被桂花香气悄悄标记的日子。
风掠过定州街头的梧桐,卷起几片浅黄的叶,慢悠悠地飘落在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门前。
一诺捂着口袋里刚买的热桂花糕,脚步比往常更轻,也更急。他习惯了每周二的奔赴,习惯了靠窗的位置,习惯了视线里那个安静写作的身影。
可今天,刚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小小的木质门牌上,用浅金色的笔写着一行字——今日暂停营业。
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来不及多想,他伸手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门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午后的静谧。
咖啡馆里没有客人,也没有店员,只有暖黄的灯光静静撒下一片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桂花乌龙茶香,混着烘焙糕点的软糯气息。
公孙离就坐在他们常坐的那个老位置。
靠窗,阳光斜斜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安安静静地坐着,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两盏温热的桂花乌龙,茶汤清透,香气袅袅,旁边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正是他每次都会买给她的味道。
一诺.徐必成“阿离?”
一诺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一诺.徐必成“今天怎么……没营业吗?”
公孙离抬起眼,看向他,眼底盛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格外平静。
公孙离“我包场了。”
公孙离轻轻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
公孙离“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一诺愣在原地,耳尖微微发烫,半晌才反应过来,在她对面缓缓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茶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一诺.徐必成“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公孙离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窗外飘飞的梧桐叶,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落在溪面的柳絮。
公孙离“三年前的今天。”
公孙离“是我第一次签售会的日子。”
一诺的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段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掀开一角。
公孙离“那天,我在签售台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签了一本又一本书,手腕都酸了,读者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公孙离“可我心里,一直等着一个名字,一个经常和我一起出现的名字。”
公孙离“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名字的主人,那天有重要的比赛,赶不过来。”
一诺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中,密密麻麻的暖意与酸涩同时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一诺.徐必成“阿离……”
一诺低声唤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孙离“我当时就很好奇。”
公孙离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当年的懵懂。
公孙离“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那么多人把我们的名字放在一起,为什么那么多人,期待着我们见面。”
公孙离“再后来,热度慢慢退了,生活回到原本的轨道。”
公孙离“我写我的书,你打你的比赛。”
公孙离“我们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向前,再也没有半点交集。”
公孙离轻轻笑了笑,带着一点释然。
公孙离“我以为,那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结局了。”
一诺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他想起三年前那场比赛,想起赛后铺天盖地的遗憾,想起自己无数次悄悄翻看她书籍时的心动,想起那些不敢言说的喜欢,藏了整整三年。
公孙离“可是三年后。”
公孙离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狡黠的温柔。
公孙离“有一个傻子,每周二下午,都会跑到这家偏僻又安静的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装看书,眼睛却一直偷偷往我这边看。”
一诺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脖颈,窘迫又心动。
公孙离“他看了整整十二周。”
公孙离“一句话都不敢跟我说,连点单都要绕开我常坐的区域。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是我先忍不住,主动跟他搭了话。”
公孙离“然后他请我喝桂花乌龙,记得我爱吃桂花糕,下雨天把伞塞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回车上,连头都不敢回。”
公孙离“再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三年前,没能出现在签售会的那个人。”
公孙离“再后来……”
公孙离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公孙离“他告诉我,如果我要渡河,他会在河对岸,一直等我。”
咖啡馆里安静极了,只有桂花乌龙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流转,让人心头暖融融的。
公孙离“所以徐必成。”
公孙离轻声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公孙离“你知道,河对岸是什么样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