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无垠篇第二十三集：见鬼了

“暮苒？”

猫白灵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冰绿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猫暮苒回过头，但更诡异的是，她在那一刹又恢复了正常——那双猩红的眸子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清澈的玻璃紫，歪着的脖颈也自然地回正，嘴角的冷笑消失无踪，只剩下平日里的平静与疏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诡异扭曲从未发生过。她眨了眨眼，看着一脸惊愕的猫白灵，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怎么了，白灵？”

猫白灵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刚才那惊悚的一幕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血色的眸子、僵硬的笑容、扭曲的脖颈……那根本不是她认识的猫暮苒！可眼前的暮苒姐，眼神清澈，表情自然，除了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一切都和平时无异。

“没……没什么。”猫白灵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不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神遗海的诡异环境影响了她的感知。如果她贸然说出刚才的发现，万一暮苒姐真的没事，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她只能将那份疑虑压在心底，暗暗提高了警惕，紧紧盯着猫暮苒。

“你刚才……笑了。”蝙无双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探究。他也注意到了猫暮苒刚才那不同寻常的冷笑，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被剥离了大半情感的女孩脸上见过的、带着嘲讽和恶意的表情。

猫暮苒闻言，微微蹙眉：“我会笑吗？”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仿佛“笑”这种表情对她而言，早已是遥远而陌生的存在。自从那一半感情被生生剥离，她的世界便只剩下黑与白的单调，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深埋在冰冷的躯壳之下，连嘴角的弧度都成了一种奢侈。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角，那里的皮肤光滑而僵硬，感受不到丝毫笑意残留的温度。

“你刚才明明笑了。”蝙无双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紧握着雷鸣之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不是错觉，我们都看到了。”他的目光扫过猫小九和猫白灵，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无疑印证了他的说法。猫小九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刚才猫暮苒那瞬间的诡异变化，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他的心里。

“哦。”猫暮苒又把头转了回去，但更为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她的脖颈转动的幅度远超常人能达到的极限，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声响，像是生锈的合页在艰难转动。随着她头部的转动，她的身体却没有随之移动分毫，依旧保持着面向前方的姿势，从背后看，就像一颗被硬生生拧转了方向的头颅嫁接在僵硬的躯干上。那双刚刚恢复清澈的玻璃紫眸子，此刻又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这一次，红色不再是瞬间褪去，而是像墨滴入水中般，缓慢而均匀地晕染开来，最终彻底占据了整个眼白，只剩下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紫芒，如同地狱深渊中摇曳的鬼火。她的嘴角也再次向上咧开，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僵硬的冷笑，而是一种极度夸张、近乎撕裂般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而尖锐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笑……是这样吗？”她开口，声音却完全变了调，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平静，而是混杂着尖锐的嘶鸣和低沉的嗡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她喉咙里争抢着说话，“你们……喜欢吗？”

这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众人耳膜生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猫白灵的冰翼瞬间展开，挡在众人身前，冰绿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蝙无双将雷鸣之镰横在胸前，周身电光缭绕，随时准备出手。苍梧和冥幽也面色凝重，体内紊乱的灵力强行运转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猫小九和猫小天吓得紧紧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几乎又是刹那，猫暮苒又恢复了正常

她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刚才那个脖颈扭曲、笑容诡异、声音嘶哑的怪物只是众人共同的幻觉。她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询问为何气氛突然变得如此紧张。草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以及众人因过度震惊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猫白灵的冰翼依旧展开着，蝙无双的雷鸣之镰上电光闪烁，苍梧和冥幽的灵力也未曾散去。他们死死地盯着猫暮苒，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不解，以及一丝深深的寒意。这个女孩，到底怎么了？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恐怖景象，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幻术，也不是神遗海环境造成的错觉，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扭曲与邪恶。猫暮苒见众人都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问你们话呢，怎么都愣着？”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刚才那刺耳的嘶鸣判若两人。猫白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蝙无双，对方也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猫暮苒，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没什么。”最终还是苍梧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能是大家太累了，有些眼花。”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给其他人递了个眼色，示意暂时不要声张。眼下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鳁珞的条件还悬而未决，如果猫暮苒再出什么变故，他们恐怕真的要万劫不复了。猫暮苒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道：“我出去看看。”

“等等！”冥幽似乎想追上去，但猫暮苒却像一缕残魂般轻飘飘地穿过了草房的木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那木门明明是实体，她却像是穿过一层薄雾般轻松，仿佛她的身体早已失去了重量。冥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虚空，以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腥气。他看着猫暮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翻涌的墨色海雾中，那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草房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依旧紧闭的木门上，仿佛刚才猫暮苒穿墙而过的一幕只是幻觉。

冥幽一脚踹开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在他含怒的一脚之下，竟像纸糊般碎裂开来，木屑四溅。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再也顾不得什么掩饰，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她不对劲！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她！”刚才猫暮苒穿墙而过的诡异景象，以及她那瞬间扭曲的面容和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一直将猫暮苒视作姐姐，如今眼睁睁看着她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侵蚀，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走！”猫小九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之前的恐惧被一股混杂着担忧和决绝的情绪取代。他看向蝙无双和猫白灵，眼神坚定：“暮苒姐肯定是出事了！神遗海这么邪门，她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我们必须去找她！”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草房，朝着猫暮苒消失的方向追去，少年的身影在墨色的海雾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冲劲。猫白灵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不容犹豫的决心，她冰翼一振，紧随其后。蝙无双冷哼一声，雷鸣之镰上的电光噼啪作响，脚下生风，也跟了上去。苍梧、冥幽和燕凌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不再犹豫，立刻跟上队伍。

“你们去哪？”这时，更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分明就是猫暮苒！众人猛地回头，只见猫暮苒正端坐在刚才她离开时的位置上，像个没事人。而鳁珞也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她正看着窗外，依旧冰冷。

“？！！！”众人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他们明明亲眼看着猫暮苒穿墙而出，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海雾里，可转瞬间，她却又端坐在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刚才破门而出的冥幽、率先追出去的猫小九、振翅跟上的猫白灵……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前一刻还剑拔弩张、决心要找回同伴的队伍，此刻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保持着向外冲的姿势，齐刷刷地回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完好无损”坐在草房里的猫暮苒。

“你们···这里没出问题吧？”猫暮苒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玻璃紫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审视，仿佛在看一群行为古怪的人。她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就像在询问他们为何突然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不过说真的，她本人确实不知道）。草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震惊、恐惧、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刚才那穿墙而出的背影、破门追出的决心、以及此刻端坐在原地的“猫暮苒”，这一切如同一个荒诞不经的噩梦，让他们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幻觉。鳁珞依旧安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对身后这诡异的一幕充耳不闻，只是那双靛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蝙无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雷鸣之镰上的电光因为主人心绪的波动而变得更加狂躁，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死死盯着坐在那里的猫暮苒，酒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刚才追出去的脚步还未完全落下，那扇被冥幽踹碎的木门碎片还散落在脚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海雾的咸腥气，可眼前的猫暮苒却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连坐姿都与他们“追出去”之前别无二致。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猫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冰绿色的眼眸紧紧锁住猫暮苒，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她的冰翼还未完全收起，冰冷的气息在她周身萦绕，与草房内沉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猫暮苒微微歪头，玻璃紫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一直在这里，什么时候离开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僵在原地的滑稽模样，以及那扇破碎的木门，眉头蹙得更紧了，“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一直在这里？”冥幽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那扇破碎的门，又指了指门外翻涌的墨色海雾，“那刚才穿墙出去的人是谁？我们追出去的又是谁？！”他的情绪激动，额头上的青筋再次暴起，显然无法接受眼前这荒诞的现实。“姐，你···”

“什么？”猫暮苒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茫然，她看着情绪激动的冥幽，玻璃紫的眸子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不解。“穿墙出去？追出去？冥幽，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出现幻觉了？”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草席，“我从坐下就没动过，你看，这草席上的褶皱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草席果然平整，仿佛从未有人起身离开过。可地上那堆木门的碎片却又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幻觉”——那是冥幽刚才含怒一脚的“杰作”，总不可能也是假的。蝙无双的目光在猫暮苒和那堆木屑之间来回逡巡，酒红色的眸子里寒光闪烁，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鳁珞，你刚才，看到她离开了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直沉默的鳁珞身上。她是除了猫暮苒之外唯一的“局外人”，她的话或许能打破这诡异的僵局。鳁珞缓缓回过头，靛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她看了猫暮苒一眼，又扫过众人，淡淡开口：“她一直在这里。”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不可能！”猫小九失声反驳，他明明看到暮苒姐穿墙而出，那背影绝不会错！“我们都看到了！”猫白灵也急切地补充道，冰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和困惑。鳁珞却不再理会他们，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墨色海雾，仿佛刚才的回答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草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猫暮苒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玻璃紫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悦：“所以，你们是联合起来，想演一出戏给我看？还是说，神遗海的雾气真的让你们所有人都神志不清了？”她站起身，动作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利落，“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安静待会儿。”说完，她便转身走向草房角落。

但下一刻···

“人呢？！”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走向角落的猫暮苒竟凭空消失了！那草席上还残留着她坐过的余温，角落的阴影里空空荡荡，连一丝衣角的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她从未在那里存在过。刚才还清晰可见的身影，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空间里硬生生抹去，只留下满室的错愕与更深的寒意。蝙无双猛地上前一步，雷鸣之镰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风声，他环顾四周，酒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草房里扫视，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踪迹，“消失了？！”猫白灵的冰翼骤然收缩，冰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她冲向角落，伸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抓，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精神病作者为了补偿，一天四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