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猫白灵将冥幽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前染血的衣物,露出那道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黑气侵蚀的痕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苍梧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条,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这凶兽之力的侵蚀比想象中更深,得先把残留的黑气逼出来,否则伤口很难愈合。”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递给猫白灵,“先给他喂下去,能暂时压制一下体内的躁动。”猫白灵连忙接过,小心地撬开冥幽紧闭的嘴唇,将药丸送了进去,又端来温水,一点点喂他喝下。
冥幽躺在床上,眉头依旧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脸色比刚才在院子里时还要苍白几分。猫白灵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看着他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暮苒姐也真是的,下手那么重……”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却又不敢说得太大声。
苍梧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他先是用特制的药酒清洗了伤口周围,然后取出银针,快速而精准地刺入冥幽伤口周围的几个穴位。随着银针的捻动,冥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伤口处隐隐有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被逼出,散发出一股腥臊的气味。苍梧眉头微蹙,加快了施针的速度,同时另一只手凝聚起灵气,掌心泛着淡淡的白光,轻轻按在冥幽的伤口上方。那白光似乎带着一种净化的力量,不断驱散着伤口处的黑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猫小九施针时银针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冥幽压抑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猫白灵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冥幽的脸,生怕他有什么不测。时间一点点过去,冥幽伤口处的黑气渐渐淡去,伤口的颜色也从青黑转为正常的血肉红色。猫小九这才松了口气,拔出银针,用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好。“暂时没事了,”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站起身来,“但他体内的凶兽之力只是被暂时压制,想要彻底掌控,还需要他自己的意志。暮苒……她这次虽然极端,但或许也真的打醒了他一些。”
猫白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冥幽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他的手很凉,即使在温暖的室内,也没有一丝温度。她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手,希望能传递一点点温暖给他。“冥幽,你快点醒过来吧……”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我们都很担心你。”
就在这时,冥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皮也开始轻轻颤动。猫白灵心中一喜,连忙凑上前去:“冥幽?你醒了吗?”
冥幽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中,冰冷、压抑,让他几乎窒息。胸口的疼痛和脖颈处的窒息感仿佛还在,猫暮苒冰冷的眼神和那句“你若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就不配活着”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回荡。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那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吞噬。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穿透了黑暗,伴随着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双温暖的手,将他从冰冷的海水中轻轻拉起。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猫白灵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是一间陌生的房间,陈设简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白灵……”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哎!我在!”猫白灵见他醒来,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扶他想要坐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冥幽被她扶着坐起身,靠在床头,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牵扯的疼痛,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又让他心悸的身影,心中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她呢?”他问的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猫白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他的眼睛:“暮苒姐……她回自己房间了。你晕倒后,是我和小九哥把你抬进来的。”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暮苒姐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控制住体内的力量。”
冥幽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胸口,眼神晦暗不明。控制力量……说得轻巧。那种被凶兽之力撕扯、吞噬的感觉,她又怎么会懂?他想起了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想起了她冰冷的话语,想起了自己最后那滴无声滑落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有没有……”冥幽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受伤?”他想起了自己失控时凝聚的黑气利爪,虽然最后被她打散,但他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她。
猫白灵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暮苒姐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心中一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暮苒姐她好得很,你放心吧!”她不敢告诉冥幽真相,怕他知道后又情绪激动,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情况再出变故。
冥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言,但他没有再追问。他闭上眼,靠在床头,疲惫地叹了口气。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这寂静更加深沉。他知道,有些事情,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与猫暮苒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弥合。
“你是猫哭耗子吗?”突然,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冥幽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猫暮苒
正站在窗外的屋檐下,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直地盯着冥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醒了就好,省得某些人又要担心得吃不下饭。”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冰冷,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冥幽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瞳孔骤然收缩,刚才猫白灵闪烁的眼神和此刻她手臂上的血迹瞬间串联起来。“你的手……”他声音沙哑,目光紧紧锁在那片刺目的红上。
猫暮苒下意识地将受伤的左臂往身后藏了藏,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我自己划的,乐意。”她别过头,不去看冥幽那双写满震惊和探究的眼睛,“既然醒了,就赶紧好起来,别指望我们一直照顾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再失控一次,我可不保证下次刀会不会真的下去。”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脚步却比来时更加踉跄。冥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那伤口绝不是她口中的“自己划的,乐意”那么简单。那分明是……一种无声的承担,一种笨拙的道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房间里。
“她的手··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冥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盯着屋内的六个人。
燕凌霜和蝙无双别过了头,猫小天咬着嘴唇,眼神躲闪,显然是被冥幽那带着质问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猫白灵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发白,刚才暮苒姐走前那警告的眼神还在眼前晃,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猫小九眉头紧锁,沉声道:“冥幽,暮苒姐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只是……给自己一个教训。你不必多想,安心养伤要紧。”苍梧也叹了口气,附和道:“是啊,暮苒那性子就是这样,认死理,你别往心里去。当务之急是你身体,凶兽之力反噬非同小可。”
冥幽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我问,她的手,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冥幽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对视。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刚才猫暮苒转身时那踉跄的脚步和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不是傻子,猫白灵的闪烁其词,猫小九和苍梧的刻意回避,都在告诉他事情绝非“自己划的,乐意”那么简单。
“说!”冥幽猛地提高了声音,胸口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传来阵阵剧痛,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众人,“你们不说,我自己去问她!”说着,他便挣扎着想要下床。
“别!”猫白灵连忙按住他,急得眼圈都红了,“你不能乱动!”
“是啊冥幽,你冷静点!”猫小九也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去了又能怎么样?暮苒姐她……她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冥幽惨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嘲,“她用刀划自己,流了那么多血,却告诉我不想让我担心?这叫什么道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猫小天身上,“小天,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猫小天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嘴唇嗫嚅着,看了看猫小九,又看了看猫白灵,眼神里充满了求助。燕凌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但冥幽那近乎绝望的眼神,让猫小天实在无法再隐瞒下去。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声说道:“冥幽……暮苒姐她……她是在你晕倒之后……自己用刀划的……她说……她说你痛,她也要痛,这样你们就扯平了……还说……还说是她没教好你,是她的错……”
话音未落,冥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怔怔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扯平……她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是我……”巨大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精神病作者I want to die(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