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车钥匙已经递到了司机手上,傅辰站在门边,指尖还残留着婚戒的凉意。他望着走廊尽头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忽然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回书房。
皮鞋踩过地毯,没有发出声音。他坐回主位,屏幕还停留在锦绣御庭小区门禁抓拍的画面,沈宜的身影定格在清晨六点四十三分,风掀起了她的裙角,她低头避雨,锁骨处的疤痕若隐若现。
他没再看那张图。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指令,调出加密硬盘最后一层文件夹——“夜巡记录·绿化带红外”。时间戳显示为昨日凌晨六点四十五分,画面晃动,一名女性独自走在小径上,双手轻抚腹部,步态缓慢而谨慎。系统自动标注:目标身高145cm±2,体重估算增加约3.2kg,步频降低17%,妊娠中期特征匹配度98%。
傅辰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屏幕,摘下左手手套,掌心一道旧疤横贯虎口,是早年练格斗时留下的。他用右手拇指慢慢压过那道疤,像是确认它的存在。
“我的女人,”他低声说,“只能在我眼皮底下呼吸。”
内线电话响起前,他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取消外出行程。”他说,“所有人撤回原位。”
电话挂断,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在桌角的地图上。东侧那个红圈依旧刺眼,但他的情绪不再外溢。刚才那一瞬的冲动已经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冷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从未登记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A组待命。”他说,“B组渗透物业系统,我要三号楼二单元每日进出数据流,重点标记陆煜宸归家时间规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便挂断,没有多余解释。
接着打开录音功能,屏幕亮起时映出他半张脸,冷光打在眉骨上,眼神沉得像井底。
“第一方案,”他开口,语速平稳,“伪装医疗紧急介入。联系仁和私立医院妇产科主任,以孕期高危为由安排上门接诊,转送至傅家疗养院。流程必须合规,病历提前备案。”
他顿了顿,手指轻敲桌面。
“第二方案,若遇抵抗,启用C级权限,冻结陆煜宸名下所有账户及出行证件。制造生存压迫,逼她主动联系我。”
录音结束,文件自动加密命名:“Plan_A_B”,保存路径为仅限虹膜识别访问的私密区。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与上一章收到邮件时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屏幕朝下压住的不是未落的笔,而是一枚重新戴回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套进去的时候有点紧,像是肿胀的手指还不适应它的存在。但他戴得很稳,没有犹豫。
窗外,雨停了。城市灯火透过玻璃,在他肩头铺了一层暗黄的光。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几辆车陆续驶离,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正是刚才接到命令的B组成员。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公开追踪结束了。
真正的控制才刚开始。
他背对着整间书房,西装笔挺,右手插进裤袋握住了手机录音文件,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
位置没变,仍在傅氏集团总部顶层,没有迈出一步。但某些东西已经不同了。怒火不再浮于表面,它沉进了血管里,变成一种更持久、更精准的力量。
楼下,一辆商务车静静停在阴影处,车窗贴膜极深,看不见里面的人。那是A组的预备接应车,二十四小时待命,车牌号每十二小时更换一次。
傅辰望着那辆车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的脸一半陷在黑暗中,一半映着城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