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众人来到了名为希望庇护所的地方，可这希望又真的是希望吗？

冰冷的雨丝，像是浸透了末世绝望的粘稠墨汁，连绵不绝地从铅灰色天空泼洒下来，砸在废弃车辆锈蚀的铁皮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泥泞的道路蜿蜒向前，尽头处，一堵由沙包、废弃汽车和粗粝混凝土块粗暴堆砌起来的高墙，沉默地矗立在雨幕中。

墙体正中，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银行金库拆来的钢铁大门，门楣上方，用猩红的油漆潦草地涂刷着两个歪扭的大字——“希望”。

希望避难所。

陆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前，一身原本还算利落的运动服此刻也沾满了泥点，显得颇为狼狈。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反而跃动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他身后，是紧紧牵着他衣角的妹妹陆萌，小脸有些苍白，嘴唇抿着，大眼睛里藏着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哥哥无条件的依赖。再后面，是李默、王大锤和苏小婉这几个临时收编的“嚣家军”元老，个个神色警惕，带着劫后余生的凝重，打量着这所谓的“希望”之地。

“哥，这里…能让我们进去吗？听说这里的人经常借着各种理由欺负他人。”陆萌小声问，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

陆嚣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抬手揉了揉妹妹湿漉漉的头发：“放心，就这破地方，哥带你们横着进。要是他们不识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恶劣的兴奋，“那就给他们表演个节目，现场直播的那种。”

话音未落，他意念微动。

【诸天嚣张直播系统，启动！】

无声无息，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屏在视野中展开，极具科技感的流光边框环绕。系统精灵，那个巴掌大小、穿着黑色小礼服、背后蝠翼轻扇、头顶犄角、一脸傲娇的小恶魔，凭空出现，翘着二郎腿坐在光屏一角。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嚣神’吗？怎么，淋成落汤鸡的样子，是准备走落魄偶像路线，博取直播间那群傻蛋的同情心？”小恶魔掏了掏并不存在的耳朵，毒舌开场。

陆嚣早已免疫，直接在心中下令：“少废话，开播！标题给我想个劲爆点的！”

【直播间开启中...】

【连接诸天万界信号...连接成功！】

【当前直播间：编号74250——“嚣神带你闯末世”】

【主播：陆嚣】

【标题生成：《直击末世黑幕！看嚣神如何花式打脸！》】

【特效加载：默认嚣张滤镜，BGM库随机准备，霸气字幕组待命。】

【弹幕通道开启！】

几乎是瞬间，原本寂静的光屏被五颜六色、字体各异的弹幕淹没：

“来了来了！沙发！”

“卧槽，这避难所大门看起来挺结实啊，主播这次准备怎么拆？”

“前方高能预警！根据本预言家剧透，门口那俩守卫要倒霉了！”

“萌妹呢？让我看看萌妹！保护我方陆萌！”

“这标题，味儿太冲了，不愧是你，嚣神！”

“下雨天和打脸更配哦~坐等看好戏！”

“新人刚来，主播真这么嚣张？关注了！”

…

嚣张值+10…+15…+20…

看着视野右上角那缓慢但持续跳动的数字，陆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电量（嚣张值）开始充电了，舒服！

他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牵起陆萌，带着身后几人，大步朝着那扇钢铁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穿着脏兮兮、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制服，外面套着简陋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片镶嵌的皮甲，手里端着老旧的步枪，眼神混浊，带着一种长期在压抑环境中形成的麻木和审视。

看到陆嚣这一行虽然狼狈但眼神锐利、明显不是善茬的队伍靠近，左侧那个高个守卫抬了抬枪口，哑着嗓子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陆嚣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下巴滴落，他浑不在意，语气轻松：“眼瞎？投奔避难所的，开门。”

那守卫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右边那个矮壮些、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守卫，似乎是队长，他推开同伴，上前一步，目光在陆嚣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相对干净文弱的陆萌和苏小婉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淫邪。

“投奔？”守卫队长赵虎嗤笑一声，声音粗嘎，“‘希望’避难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想进门，懂规矩吗？”

“规矩？”陆嚣挑眉，配合地问，“什么规矩？说来听听，让爷乐呵乐呵。”

赵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用鼻孔看着陆嚣：“所有新人，上交随身携带的所有物资的一半，作为‘入门费’！这是王所长立下的规矩！”

他话音刚落，陆嚣视野里的直播光屏瞬间炸了！

“我艹！一半物资？这他妈是抢劫吧！”

“末世了还搞这套？这什么狗屁所长！”

“看看那队长的嘴脸，镜头拉近！给他特写！对！就这个角度！丑恶！”

“主播干他！嚣张值我给你刷爆！”

“乐子人集合！众筹看打脸！一块能量矿石打赏先走起！”

【收到打赏：能量矿石*1，乐子值+100】

【收到打赏：吐槽能量*10，乐子值+50】

…

乐子值开始跳动，虽然不多，但是个好开头。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地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标准的嚣张打脸场景，触发即时任务——‘蠢货的自我修养’。】

【任务要求：十分钟内，让守卫队长赵虎亲口承认自己是“蠢货”。】

【任务奖励：嚣张值+300，乐子值+500，随机技能碎片*1。】

【失败惩罚：直播间强制关闭24小时，并随机剥夺一项已有技能。】

陆嚣眼睛猛地一亮！来了！系统整活任务虽迟但到！

小恶魔在旁边煽风点火：“啧啧，十分钟哦~完不成可是要变哑巴的哦亲~要不要本精灵先给你预定个轮椅？”

陆嚣没理它，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越发浓郁，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赵虎的脸上，无视了那几乎戳到他胸口的枪管。

“一半物资？”陆嚣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雨声，“我说这位…脸上开过光（指疤痕）的队长，你确定这规矩，是针对‘所有’新人的？”

赵虎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废话！当然是对所有人！赶紧的，把包都打开！别逼老子动手！”

他身后的高个守卫也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以示威胁。

直播镜头立刻给了赵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疤痕更显狰狞的脸一个大特写，背景音乐适时地切换成了一首节奏紧张、充满悬疑感的BGM，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急了急了！他急了！”

“主播小心啊，枪指着呢！”

“赌五毛，这队长要凉。”

“嚣张气场呢？开起来啊嚣神！”

陆嚣没开【嚣张气场】，那玩意儿耗电（嚣张值）不低，对付这种小喽啰，暂时还用不着。他只是微微歪头，目光扫过赵虎和他身后守卫那并不算精良的装备，以及他们略显虚浮的脚步，心中已有计较。

“哦？所有人？”陆嚣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那我怎么听说，上星期有一伙人，开着改装越野车，带着重武器进来，好像一根毛都没交啊？难道他们不是‘新人’？还是说…你们这规矩，也看人下菜碟，专挑我们这种看起来‘好欺负’的软柿子捏？”

这话一出，赵虎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伙人实力强横，是王所长亲自下令放行并极力拉拢的对象，他哪里敢收什么入门费？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这小子怎么…

“你…你胡说什么！”赵虎色厉内荏地吼道，“那能一样吗？他们是…是特邀的技术人才！”

“技术人才？”陆嚣嗤笑出声，“开着车扛着炮的技术人才？队长，你这瞎话编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不，你再去进修一下撒谎专业？”

“哈哈哈哈！主播嘴炮MAX！”

“戳到痛处了！看他那表情！”

“技术人才，没毛病！杀人的技术嘛！”

“嚣张值+66！”

弹幕一片欢腾。

赵虎被怼得满脸通红，气得胸口起伏，握着枪的手都在抖：“小子！你找死！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所有的物资，全部上交！还有这两个女的…”他淫邪的目光再次扫过陆萌和苏小婉，“留下来，当‘临时家属’，好好接受审查！否则…”

他猛地举枪，对准了陆嚣的眉心！

“哥！”陆萌吓得惊叫一声，死死抓住陆嚣的胳膊。

李默、王大锤几人也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嚣动了！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枪口，再次向前踏出一小步！同时，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嚣张气场】，开！

虽然只是初级，但那股混合了精神震慑、力量宣告和纯粹“老子不好惹”的霸道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赵虎！

赵虎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一瞬间被丢进了深海，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心脏狂跳，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举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感觉有千钧之重，怎么也按不下去！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直播光屏上，特效全开！陆嚣周身仿佛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金色光晕（仅观众可见），镜头给了他一个冷酷的侧脸慢动作特写，雨水在他脸颊旁飞溅，眼神锐利如鹰。背景音乐陡然切换成激昂高亢、充满史诗感的战歌，一行燃烧着火焰的霸气大字从他身后浮现，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还有谁？！”

“卧槽！燃起来了！”

“这BGM！这特效！经费在燃烧！”

“嚣神牛逼！（破音）”

“气场一开，谁与争锋！”

“队长吓尿了哈哈！”

…

嚣张值+88！+102！+155！

陆嚣感受着因开启气场而缓慢下降的嚣张值，以及因弹幕爆炸和打赏而飞快上涨的乐子值，心中稳如老狗。他目光锁定在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赵虎身上，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一字一句，清晰地凿进对方的耳膜：

“否则怎样？”

他微微偏头，视线掠过那抖得如同帕金森般的枪口，最终落回赵虎惊恐的双眼上。

“用这烧火棍，给我挠痒痒？”

“还是说…”陆嚣的语气骤然降至冰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你刚才，是在打…我…妹…妹…的…主…意？”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落下，【嚣张气场】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那不仅仅是气势，更夹杂着他不久前越级强杀“撕裂者”所积累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煞气！

赵虎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洪荒凶兽！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丝毫异动，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我…我…”赵虎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想求饶，想辩解，但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的观众们沸腾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护妹狂魔上线！”

“萌妹是逆鳞！触之即死！”

“任务！任务！让他说自己是蠢货！”

“快说啊！时间不多了！”

“急死我了！主播快引导他！”

陆嚣看着任务面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减少，还有最后三分钟。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对付这种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货色，就得一次性把他的胆子吓破。

他稍微收敛了一丝气场，让赵虎勉强能喘过气，但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和压迫依旧存在。

陆嚣抬手，用食指轻轻拨开额前的枪管，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他看着冷汗如雨、浑身筛糠的赵虎，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气死人不偿命的嚣张弧度。

“看来，队长你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陆霄语气“温和”地问。

赵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是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狗眼看人低！大哥…不，大爷！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陆嚣满意地点点头，像是老师在鼓励知错能改的学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他话锋一转，循循善诱，“光是认识到错误还不够，还需要有深刻的自我剖析。来，大声告诉所有人，你错在哪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虎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了恐惧和对活下去的渴望，几乎是陆嚣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带着哭腔喊道：“我…我滥用职权！我勒索物资！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直播弹幕：

“不够！还没到点子上！”

“蠢货！快说你是蠢货！”

“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

陆嚣微微皱眉，似乎对赵虎的回答不太满意，他“提醒”道：“还有呢？你刚才那愚蠢的行为，那拙劣的借口，那毫无眼力见的挑衅…这充分说明了什么？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赵虎福至心灵，或者说被恐惧冲垮了理智，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那个词，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雨声，传遍了整个大门区域，让远处一些偷偷张望的幸存者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明了…说明了我是个蠢货！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是我蠢！我笨！我该死！”

喊完这一句，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步枪也掉落在泥泞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叮！即时任务‘蠢货的自我修养’完成！】

【任务奖励：嚣张值+300，乐子值+500，随机技能碎片（速度强化）*1已发放。】

【直播间热度提升，获得推荐位曝光（小型）。】

…

陆嚣满意地笑了。视野里，嚣张值和乐子值都迎来了一波小暴涨。他关闭了【嚣张气场】，周身那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雨，还在下。

但门口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麻木或幸灾乐祸的围观幸存者，此刻看着瘫坐在泥水里的赵虎，又看看站在那里，神态轻松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陆嚣，眼中充满了震惊、畏惧，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李默、王大锤几人也是松了口气，随即看向陆嚣的眼神更加狂热。这就是他们选择追随的人！

陆嚣没再看地上的赵虎一眼，仿佛那只是一滩无关紧要的污泥。他弯腰，捡起赵虎掉在地上的那把老旧步枪，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扔给了身后的王大锤：“锤子，拿着，回头融了打把锄头，说不定还能种点菜。”

王大锤愣愣地接过枪，傻笑着点头：“好…好的，嚣哥！”

直播光屏上，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任务完成！舒服了！”

“哈哈哈哈融了打锄头！杀人诛心啊！”

“嚣神：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恭喜主播喜提‘蠢货认证官’称号！”

“下一站！所长办公室！搞起来！”

小恶魔精灵飞过来，抱着胳膊，哼了一声：“马马虎虎，勉强及格。下次能不能效率高点？本精灵的时间很宝贵的！”

陆嚣在心中比了个中指，然后牵起妹妹的手，对着那扇依旧紧闭的钢铁大门，以及门后那些噤若寒蝉的守卫和窥视的目光，朗声一笑，声音穿透雨幕：

“现在，还有人要收老子的入门费吗？”

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

陆嚣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开门！迎驾！”

初到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