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天的夜裹着湿冷的雾气,六点刚过天就黑透了,风卷着细碎的凉意往衣领里钻。我缩着脖子走在去托管的路上,手里捏着刚买的热乎烤红薯,甜香混着白雾往鼻尖飘。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脸——一半是怕晚风刮红了脸,一半是潜意识里不想被人过多打量,尤其是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路口。
我低头咬了口红薯,糯甜的暖意刚漫到舌尖,余光就撞见了路灯下立着的身影。是他——曹泽帆
心脏猛地一缩,烤红薯的热气瞬间窜上脸颊,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像是在找人,时不时抬眼往路口望,眉头轻轻蹙着,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我下意识把帽檐又往下按了按,脚步放轻,几乎是屏住呼吸从他身边擦过。擦肩而过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以前一样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可他没抬头,天黑加上我裹得严实,他完全没认出我。
走进托管班楼道,冰冷的瓷砖凉意透过鞋底传来,我却浑身发烫。靠在墙角缓了半分钟,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庆幸没被认出来,免了当场慌乱的窘迫,又藏着点说不清的失落,那些没说出口的暗恋心事,好像跟着这场擦肩而过,又沉了下去。鬼使神差地,我又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他还在那儿,正和门口的保安大叔低声说着什么,手轻轻比划着,看神态,像是在描述我的样子。
晚风越来越急,天边滚过一声闷雷,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显然是要下雨了。看着他还在寒风里站着,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软忽然涌了上来。我们明明互相惦记过那么久,最后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就断了联系。攥了攥口袋里刚顺手带出来的伞,我深吸一口气,装作刚想起要拿东西的样子,慢慢往路灯下走。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从疑惑慢慢变得清明,最后亮起来,像是蒙尘的星星忽然被擦干净。“是你?”他猛地站直身体,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带着眉头都舒展开了,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惊喜。
我把伞递过去,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像是偶遇般随意:“嗨,好久不见。刚想起外面要下雨,你好像没带伞,这个给你用。”
他没接,反而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伸手从书包左侧的侧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啪”地一声撑开。伞面是我以前提过喜欢的浅蓝色,上面印着小小的云朵图案。“我记得这个季节总下雨,特意带了的。”他朝我笑,眼角弯成了月牙,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却依旧温柔,“好久不见,你还好吗?”